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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一開始,就是在找她的名字。
殿外傳來法尊暴怒的大喝:“邪魔之徒,竟敢闖我天道宮圣殿,本尊必要你有來無回!”
閻羅抓住那一頁,手掌的血全糊在了紙頁上,體內靈力完全爆發,與天書力量相抗,用盡全力卻還是只撕扯下半頁。
她的名字被攔腰撕裂開,一半被他帶走,余下的一半還是留在了天書上。
系統道:“這就是前世,天道宮為何要對閻羅趕盡殺絕。”
他撕毀天書,撼動了天道宮的根本,讓法尊產生了前所未用的危機。
閻羅撕下這半頁天書,破開重圍,回到南榮,傷還沒養好,就遭到了她的背叛,因此而敗在云霄飏的劍下。
這半片殘頁掙脫他的靈力封印,本來是要回歸本體的,卻因殘頁上的半截名字,和慕昭然綁定在一起,與她的生命休憩相關。
那個時候,慕昭然已經到了必死的局面,系統才不得不耗費力量將她送回過去,送回一切開始之時,又為了能夠拿捏她,讓她能為自己所驅使,所以編織出了贖罪的任務。
系統唯一沒有算到的是,一對連心蠱,讓閻羅的神魂也跟著她一起回到了過去。
系統道:“這世間不需要兩個掌握法則的至尊,一旦被法尊發現,天書遺失的力量實際上在我們這里,他絕不會放過你,你得在他有所察覺之前,掌握到更多的,能與他抗衡的力量。”
慕昭然這一次閉關時間比以往都久,石林之中草木由盛轉衰,覆上一層皚皚冰雪,她也像是化作了萬千奇石中的一塊,任由霜雪染上眉梢。
日月輪轉,暖風拂過大地,待霜雪化盡,又是一年春到來。
慕昭然眉心地化神印記乍然一亮,也似那春日里蓬勃升起的朝陽,將心海陰霾徹底滌蕩一清,化神境界穩固,丹田里的地源之力亦融會貫通。
她睫毛輕輕一動,睜開眼睛。
化神之后,可以元神溝通天地,所感應到的一切,都與肉身所感大為不同,從前她覺得是死物的石頭,如今看上去,都仿佛有了別樣的生命。
慕昭然抬手結印,嘗試喚動地源之力,丹田里那枚小小的地核與大地深處的地核生出感應,她恍然間,仿佛與腳下的大地融為了一體,有磅礴的力量涌入體內。
剛進天道宮之時,岑夫子曾慷慨激昂地告訴她,若能掌握地源之力,便可以搬山填海、移星換斗,就是破天飛升都不無可能。
當時她只當笑談,但現在,她心中當真生出了同樣的慷慨激昂。
不過搬山填海、移星換斗陣勢還是太大了,她一股子力氣沒處使,雙手一張,浩蕩的靈力涌出掌心,將石林里萬千的奇石全數拔起。
指尖靈活翻動,唰唰唰地給它們互相挪了個坑,指尖一點,又將它們全數砸回地面。
慕昭然站在一塊巨石頂上,欣賞了一圈自己親手布局的石林,滿意道:“給你們互相換個新家,不用謝。”
興奮的勁頭過去,慕昭然低頭握了握手指,地源之力的確厲害,但不知為何,使用過力量后,她心中總莫名生出一股后繼無力之感。
她靜心感受了片刻,實在不知緣由,只好暫時作罷。
石林上的結界波動,讓土宮里的夫子和師兄、師姐都停下了手下的事務,往后方的石林而去。
慕昭然一出來就看到一排眼睛,齊刷刷地望向她,她愣了愣,抬起的腳步立即縮回去,身影一閃,反應極快地躲到了一墩嶙峋的大石之后。
岑夫子沒好氣道:“我們都瞧見你了,你還躲什么躲?”
慕昭然縮在大石后面,給自己接連施展了好幾道清潔術,整理好衣裙,又掏出鏡子來照看,越看越覺得她現在頭發亂糟糟的,朱釵瞧著也不鮮亮,臉上沒施粉黛,不能出去見人。
她捂住臉,悶聲回道:“我閉關這么久,灰頭土臉的,不好見人,岑夫子,你們先回去吧,等我先回竹溪閣好好梳理一番,晚些時候,再回來拜見夫子們。”
楚禹道:“哪來那么多講究,快出來,讓師姐看看你修為如何了。”
方衡也道:“小師妹,你當初失蹤可嚇了我一跳,雖說收到了你的消息,但還是讓師兄瞧一瞧你,比較安心。”
外面一句接著一句,有叫她趕緊出去的,也有如六師姐那樣理解她愛美的心情的,慕昭然在石林里悶了一年多,聽著他們關切的話音,唇角不由帶上笑意。
不過,在聽見有腳步聲朝自己靠近時,她還是鉆土跑掉了。
土靈的光芒在大石后一閃而隱,楚禹無奈道:“她還真跑了。”
林夫子招呼眾人,“看她那么有活力,想來是沒什么問題,咱們都先回吧。”
余渺抬頭往一個方向望了一眼,說道:“這下咱們土宮的人也算聚齊了,正好有時間準備準備,晚上也給小師妹慶祝一下。”
“好啊,我給大師兄打下手。”
大家有說有笑地往回走,岑夫子慢了眾人一步,略微側過頭,輕嘆口氣,對無人處說道:“今晚,你也來吧。”
風拂過樹葉,沙沙的聲響下傳來一聲輕應,“是。”
慕昭然回到竹溪閣,被烏團撲來身上,好一陣“嗷嗚嗷嗚”的控訴和撒嬌,安撫好了思念她的小貓咪,還得安撫身邊的靈使和侍從。
直到泡進浴池里,身邊才清靜了些。
雖然修士身為靈體,肉身不染污垢,但比起清潔術,慕昭然還是更習慣這樣傳統的沐浴方式,浸泡在飄滿花瓣的熱水中,能讓她身心都放松下來。
方才在石林外,她最先感覺到的,是游辜雪的氣息。
慕昭然最想躲的人,也是他。
就算他早已見過自己最狼狽的樣子,慕昭然每一次都還是想要漂漂亮亮地出現在他面前。
她躺在池邊,讓侍從給她松開發髻,梳理長發,一邊撥弄著水面花瓣,一邊問道:“我閉關期間,有發生什么事么?”
霜序揮退侍從,接過玉篦來,動作輕柔地為殿下梳發,神情凝重道:“殿下,大長老傳訊來說,圣殿供奉的承天鑒,神力流逝得越來越快,恐怕再過不了多久,就會崩毀了。”
嘩啦一聲。
慕昭然手心里掬著的水落回了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