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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昭然睜大眼睛,這話聽起來怎么這么耳熟,不是,你是有什么怪癖么?
比起苦來,游辜雪確實更能忍痛,分身所受的傷要比他現(xiàn)在嚴重許多。
南境的一座深谷之中,一條紅狐影穿越峽谷,鉆進一座山洞,尾巴尖上的狐火照亮了洞窟。
確認洞中安全后,祝輕嵐將負在背上的人放下來,試探性地伸出狐貍爪子,刨了刨他的手臂,問道:“你還好么?”
閻羅倚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舌尖是溫軟而甜膩的氣息,暫時沒有工夫理會他。
祝輕嵐圍著他轉(zhuǎn)了幾圈,急切道:“你可別死啊,你要是死了的話,有人該傷心了?!?
閻羅倏地睜開眼睛,森冷的目光逼視著他,問道:“什么意思?”
祝輕嵐被他嚇了一跳,猛地往后跳開一丈遠,狐貍眼睛來回轉(zhuǎn)了轉(zhuǎn),試探性地問道:“前輩是不是名喚閻羅?”
閻羅凝視他片刻,緩慢地輕笑了一聲,“你知道我?”
這一世,他還未用“閻羅”的名號在外行事,唯一知曉這個名字的,只有自己和慕昭然。
他不信,慕昭然跟這只狐貍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好到了,可以告知他這些的程度。
強悍的靈壓罩來身上,祝輕嵐渾身的毛發(fā)都炸起來,臉頰上驀地一痛,他忍不住輕嘶一聲,隨即看見了近在咫尺的那一根被他鮮血染紅的銀絲。
不止是眼前,整個山洞中皆橫著這樣的銀絲,無比鋒利,只是輕輕一碰,便能割破皮肉。
祝輕嵐沒想到,他都傷得這么重了,竟還有余力布下蛛網(wǎng),頓時渾身僵直著不敢動彈。
他原本還想著可以利用一下圣女殿下,和對方拉進一點關(guān)系,卻沒想到僅僅只是問了一下名字,就觸到了對方的逆鱗。
閻羅指尖勾動著一根蛛絲,平靜地問道:“你如何知道我的?”
祝青嵐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地將曾經(jīng)擂臺之上發(fā)生的事說了,嘴皮子翻動的弧度大了,都害怕被被那銀絲割去舌頭。
閻羅聽完,壓在蛛絲上的指尖半天都沒有動靜,“你是說,她中狐惑術(shù)后,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我?”
祝輕嵐下意識點了一下頭,差點被鋒利銀絲削掉胡子,忙梗住脖子道:“是、是,是你,我聽到她喊你的名字,還說你帶著面具,聽得真真切切?!?
第151章
余暉散盡, 天道宮中亮起了點點明燈,絕山西面的這一座四角亭,位置比較偏僻, 很少有人前來,亭中也未掛燈盞。
夜色籠罩四野, 只余蟲鳴鳥叫之聲時起時伏。
慕昭然很喜歡這樣的黑暗,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游辜雪扶著她的腰肢轉(zhuǎn)了一個方向, 靠坐到身后的石桌上,這樣他們的身量便差不多高了。
慕昭然擠進他的雙腿丨間,完全倚進那結(jié)實的胸膛上,捧住他的臉不慌不忙地細細親吻著他。
將嘴里的那一顆糖都吻化了, 還是舍不得分開。
彼此交纏的呼吸, 滿溢著甜味,酥酥麻麻, 只是這般繾綣地親吻, 便讓她覺得安心和滿足,感覺連骨頭都快要融化了。
黑暗會放大人的感官, 也更能感覺到對方細微的反應(yīng), 慕昭然察覺到游辜雪明顯的分心, 不滿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問道:“師兄,在想什么?”
游辜雪耳邊還回蕩著那狐貍嘴里的話, 不論是那個遠在天邊的分身, 還在他這個本體, 都陷入到了一種飄飄然的境地中。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怦怦直撞,雖然曾經(jīng)聽過她的表白,但游辜雪一直以為, 慕昭然是被他完美的皮囊所吸引,喜歡上了今生的他,才會愿意連帶著也接納前世那個缺陷的他。
卻沒想到,她更喜歡的,竟是前世的他。
她當(dāng)初和那只狐貍嘴里所說的那個“第一心上人”,是自己。
她在愛上今生這個光風(fēng)霽月的他之前,便已經(jīng)喜歡著前世那個丑陋不堪的他。
“師兄?”慕昭然聽到了他越發(fā)急促的呼吸,腰間錦囊里忽地噼啪一響,束帶松動,一道劍光從中飛射而出,懸于亭中。
慕昭然被嚇了一跳,“行天劍?”
行天劍雪亮的劍刃上電弧流竄,噼里啪啦地爆著電花,閃爍的光芒撕開黑夜,將四周照得一片亮堂,簡直肉眼可見行天劍的興奮。
慕昭然來回看一眼劍,又看一眼劍的主人,不明白他突然之間獨自在那里心花怒放個什么勁兒。
“師兄,怎么突然這么高興?”慕昭然疑惑地打量他,若說是因為她回來了高興,可她都回來這么久了,都親了他這么久了,他才忽然心花怒放,會不會反應(yīng)有點太遲鈍了?
不是因為她,難道是因為別人?
慕昭然酸溜溜地問:“誰讓你這么高興?”
“你?!庇喂佳┑吐暤溃h(huán)抱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收緊,低頭靠到懷中人的肩上,輕輕地蹭,熱乎乎的氣息全都拂在了她的頸窩里,“只有你?!?
慕昭然心里那點酸溜溜瞬間就撫平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游師兄,像一只撒嬌的大貓,比烏團都還黏人,“我做了什么讓你這么高興?”
行天劍在亭內(nèi)布下了一個隱秘的結(jié)界,劍光再次暗淡下去,一切重新陷入黑暗中,游辜雪抬頭,抵上她的眉心。
慕昭然受他的神識所引,不知不覺墜入他的心海之內(nèi),兩人交纏的神識,讓她也看到了另一端的情形。
一處山穴之內(nèi),一只紅毛狐貍耷拉著雙耳,以一種非常慫包的姿勢趴伏在地上,狐貍尾巴上燃著一叢狐火。
狐火搖曳,照亮了山洞中一根根交錯的鋒利蛛絲,蛛網(wǎng)懸掛在山洞口,封住了唯一的出路。
祝輕嵐現(xiàn)在修為盡失,勉強算個筑基期,在閻羅面前,完全任人宰割,只能想盡辦法與對方拉近乎,諂媚道:“前輩看上去與天道宮并非同路,想要和南榮圣女在一起怕是不易?!?
閻羅眼神淡漠地看向他。
他這會兒看上去倒是平靜了,但祝輕嵐沒有錯過他方才那一剎外露的情緒,就連他周身陰暗的氣場都瞬間消弭,就差開出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