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復日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得最多的,自然也是毒蠱之事,還有說書之人,將蠱魔如何成魔的前因后果編纂成書,在茶館里開講。
慕昭然就這茶館里從早坐到晚,聽完了全場。
那說書人所說的內容,其實和游辜雪曾經告訴她的都差不多,但說書人的故事里,多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人,還是一個女人。
說書人驚堂木一拍,故作高深道:“就是這個女子,最終導致了藥王谷的大師兄走入歧途,墮入魔道,諸位且聽我徐徐道來?!?
慕昭然心里咯噔一聲,捻在指尖的瓜子掉落下去。
第46章
慕昭然腦子里一時間轉過了許多念頭, 又通通湮滅成灰燼,最后只剩下空白。
她聽到說書人繼續道:“蠱魔真名謝天涯,原是北境藥王谷中備受藥王器重, 也備受師弟妹們敬重的大師兄,原本修途一片坦蕩, 是眾人心悅誠服的藥王谷未來谷主人選?!?
慕昭然怔怔地低喃:“謝天涯……”
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話音不住地往她耳朵里鉆,“因一次外出尋藥, 他被看守靈藥的妖獸所傷,跌下山崖,性命垂危之際被一名女子所救,兩人因此結緣。”
那女子家中開有藥堂, 也會一些醫術, 謝天涯在藥堂養傷期間,為報恩情, 時常指點女子醫理, 一來二去兩人之間漸生情愫。
后來,謝天涯將女子帶回藥王谷拜見師尊, 藥王年事已高, 能看到自己弟子成家亦是欣慰, 當場便允了親事, 為弟子做主,準備聘禮, 向女家求親。
女子家中簡單, 上只有父母二老, 下還有一個八歲的弟弟,能得藥王谷這門親事,自是大喜過望, 雙方很快商定婚期。
“可人算不如天算?!闭f書人捋一捋胡須,故意賣關子地問道,“你們猜,成親當天發生了什么?”
現場有人當即起哄道:“眾所周知的事,你這老頭還故意吊什么胃口,不就是成親當天新娘死了嘛?!?
那說書人一拍驚堂木,“對!那謝天涯敲鑼打鼓,攜十里紅妝前去相迎時,推開門見到的,卻是心上人被鮮血浸染、只存余溫的尸體,女方一家滿門被滅,雞犬不留,殺人者還在新娘子身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后面的內容,許是說書人第一次講,聽得滿堂靜默,無人吭聲。
良久才有人氣憤問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這般殘忍?!?
說書人長嘆一聲,“乃是一個曾經被謝天涯拒絕醫治的魔修?!?
那日,謝天涯還是將女子的尸體抱上了喜轎,吹鑼打鼓地迎娶進了藥王谷,謝天涯找到魔修,用他那只向來只救人的手,第一次殺了人。
此后他便將自己封閉在山谷當中,日日與一具尸體為伴,為她梳發簪花,為她施粉打扮,一邊與她過起了你儂我儂的夫妻生活,一邊尋找各種辦法復活她。
后來的事,就跟游辜雪曾經告訴慕昭然的差不多,謝天涯憑醫術救不活自己的愛人,只能劍走偏鋒,投向蠱術,希望以邪蠱之術將妻子從黃泉之下挽救回來。
但是死而復生,有悖天理,他非但沒有救回妻子,反而深陷魔障,失去理智,最終害了藥王谷的所有同門。
在天道宮的追捕下,他無處可逃,最終只能躲入煙瘴海中隱匿十年,直到近日忽然重新出來作亂,才被天道宮行天劍君誅滅。
說書人最后感嘆道:“真可謂世事難料,如非有此意外,以謝天涯在醫道上的天賦,現今的醫圣怕是就不在天道宮咯?!?
想當年,每當藥王谷開谷行醫授課之時,四境之中求醫問藥之人如過江之鯽,更有人提前數月便守候在谷外,只為聽藥老親授的課程,許多人受到點化,回鄉之后,成就一代名醫。
不過,十載春秋已逝,藥王谷昔日盛景早已為人所遺忘。
說書人講到最后,喝一口茶潤潤喉,又補充道:“不過,老夫也曾聽說過一個傳聞,說謝天涯當初真的煉制出了能令人死而復生的蠱蟲,藥王谷其實是被那復生的新娘所屠?!?
此時茶館角落里忽然傳來一個女聲,嗤笑道:“我怎么聽說是,藥王谷眾人見不得死而復生之人,覺得違背天理,必是妖異,趁著謝天涯外出之時,聯手逼死了復活的新娘,謝天涯回來才發了大瘋,把所有人都殺了。”
但不管傳聞真假,謝天涯墮魔之前,曾與一名女子成親,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慕昭然卻越聽越覺得割裂,若謝天涯真是閻羅,真是蠱王,他愛那女子那樣深,前世又怎么會接受自己?而且今生都還要與她夢中糾纏。
她不由地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些狗血話本,什么替身呀,什么你眼睛長得像她呀,單單只是想想,她就一把捏碎了茶盞。
旁邊的人都往她側目看來,慕昭然拉低幕籬,擋住自己的面貌,垂眸盯著桌面流淌的茶水。
不,閻羅看上去不是這樣的人,她肯定是搞錯了什么。
但轉念一想,她其實也從不曾真正了解過閻羅,也從來不知道他的過往,又憑何去斷定他不是這樣的人?
在這種患得患失的心情下,慕昭然收到了西市坊主的信息,錦囊輕輕搖晃,她取出四日前簽下的半張契約書,在上面看到了浮出的消息。
有人接了她的懸賞告示。
慕昭然心頭一喜,丟下兩粒銀子在桌上,也管不得什么天涯還是閻羅了,起身出來茶館,往西市趕去。
在她之后,那坐在角落里,先前接話的女子也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同時起身出門。
兩人從茶館出來,轉向左右兩個方向,最后卻在西市的告示牌下碰面。
只不過這個時候,兩人身上又另做了偽裝,都遮掩住了真容,就算見面也互不相識,不知一刻鐘前彼此還曾在一個茶館里聽書。
螟蛉摸了摸自己這張新做的臉,繞過告示牌,看到站在交易樓門口的修長身影,快步走上前,喊道:“哥。”
螽斯抬眼朝她看過來,眸色清冷,兩人的視線隔空交匯。
螟蛉當即一愣,走近他身前時,鼻翼輕輕闔動,嗅聞他身上氣味——這不是她哥,他身上沒有只他們彼此才能嗅聞得到的特殊藥味。
但這張臉,又確實是螽斯的臉。
螽斯和她不同,就一張臉皮示人,不愛換來換去。
螟蛉掛在腰間的那一片蟬翼狀的通訊玉佩恰時亮起靈光,她伸手捏起玉佩,一目十行地掃過螽斯發來的信息,又抬頭往面前之人看去。
原來是那個劍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