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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又想殺了?殺了他也逃不出天道宮啊。
那誘惑他一下,撒撒嬌?就說自己對他一見鐘情,覬覦他的美貌,想得夜不能寐,所以漏夜來此一親芳澤……
——她已經(jīng)想好自己要埋在哪里了。
慕昭然腦子里滾過很多條路,最后無一例外都屬于要躺進棺材板里的結(jié)局,她暗道一聲算了,破罐子破摔,直接跑吧!
慕昭然也不管他怎么吐血了,趁著他睜眼之前,迅速收手,利落地退出冰池,合攏門扉,蓋上兜帽,狂奔出覆雪殿。
法袍上靈光流轉(zhuǎn),將她的身影融入環(huán)境,消失無蹤。
冰池中人凝霜的睫羽抬起,睜開一雙黑眸,在殿門合攏前的最后一隙,望見了一眼她被嚇得落荒而逃的身影。
游辜雪唇角微勾,舌尖舔過嘴里故意咬破的傷口,捏住袖擺渾不在意地擦去嘴角血痕,伸手撫上被她觸碰過的臉頰,呼吸之間,聞到了殘留在自己手指上的清淡梔子香。
兩不相干?
游辜雪輕嗅指尖,殿中燭火搖晃在他眼瞳深處,神色晦暗,低喃道:“你想得倒是挺美。”
慕昭然裹著法袍狂奔出覆雪殿,找到等在外面的霜序,催促她趕緊御空離開。
直到回到竹溪閣里,慕昭然的心才稍微落定下來。
圣女殿下大半夜地外出“偷雞摸狗”,竹溪閣里的眾人都無心睡覺,在等著她,慕昭然一回到竹溪閣,南呂便迎上前來,問道:“殿下,怎么樣?”
慕昭然看一眼站在廊下的夷則,知道南呂是替他問的。
她抽出別在腰上的細長木簽,隔空扔給夷則,沒好氣道:“你占的好卦!游辜雪那么大一個人,就在覆雪殿冰池里坐著呢。”
夷則沒為自己辯解一句,撩開下袍,跪下請罪:“是我修為不足,卜算出錯,辜負殿下的信任,請殿下責(zé)罰。”
南呂忙跟著求情,“殿下息怒,是我對阿則太過相信了,害殿下落入險境,殿下要罰就罰我吧。”
慕昭然也明白自己屬實有些遷怒,她發(fā)泄過怒氣后,很快又好了,放緩語氣道:“罷了,起來吧,你卜算得雖然稍微有一點偏差,但也算是順利。”
夷則的占卜也不能說不準(zhǔn)確,畢竟游辜雪封閉經(jīng)脈和靈息,待在覆雪殿內(nèi)也跟沒在差不多,她還是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要怪就怪游辜雪吧。
她掌心里濕漉漉的,還攥著游辜雪嘴角滴落的血,忙叫人打來熱水洗手。
慕昭然雖如愿以償?shù)氐玫搅诉B心蠱的解法,可解法苛刻,短時間內(nèi)根本無法達成,還是沒能解決她心頭隱患,她依然愁得不敢入睡。
等到第二日天亮,覆雪殿中都沒有傳出任何動靜,慕昭然才頂著眼下青痕去土宮。
進了土宮大門,很快就發(fā)現(xiàn)殿內(nèi)的氣氛似乎和往日不同。
她心中立即警覺起來,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拉住六師姐望舒問道:“是有什么事么?大家怎么腳步匆匆的?”
望舒停下步子,嘆了口氣,“還不是煙瘴海的事,行天君雖誅滅了蠱魔,但煙瘴海上結(jié)界受損,使得許多毒蠱飛出林海,禍害了周邊一大片地界。”
她話說完,又急忙安慰慕昭然道,“不過小師妹放心,結(jié)界破損的地方主要還在東境那邊,毒蠱污染了一條主流,那河水流經(jīng)的城鎮(zhèn)都受到影響,需要派人處理,這次我們得隨岑夫子一起去。”
慕昭然眼睛一亮,這不是瞌睡來了正好有人送枕頭,她暗喜道:“那我也去準(zhǔn)備一下。”
岑夫子從外面回來,聽到這句話,擺手道:“你不用去,你一個才筑基的修士去能做什么?好好待在宮里隨林夫子修習(xí)點石術(shù),早日在石林里找到你的本命石,煉成石相才是正事。”
慕昭然不想錯失這么一個機會,心思飛快轉(zhuǎn)動,想出了一個借口,苦惱道:“可石林里沒有我的本命石。”
岑夫子一臉詫異,“石林貯藏千萬奇石,你進去才兩個月,難道就尋完了?”
慕昭然點頭,從儲物錦囊里掏出那一本厚重的石譜,“石譜我也都背下來了,夫子不信,可以考校我一番。”
就是楚禹,當(dāng)初熟讀這本石譜,也耗費了半年之久,若要盡數(shù)背記下來,對所有石頭屬性了如指掌,花費的時間還需得更久。
岑夫子顯然并不信她,一邊嘀咕著“你們年輕人不要急功近利”云云,一邊接過石譜,隨意翻開一頁,問道:“金螭石。”
慕昭然閉上眼,從地星訣內(nèi)尋到金螭石的一縷石心氣,已是成竹在胸,順暢地回道:“金螭石,出自西境密云谷一帶,其色如天,或復(fù)金屑散亂,光輝燦爛,若眾星麗于天也,常用以祭祀。”
“嗯,不錯。”岑夫子頷首,又嘩嘩翻出幾頁,一連考了她數(shù)枚奇石,她都對答如流。
中途的時候,林夫子也來了,滿是贊賞地在旁聽著,慕昭然答完岑夫子的考問,轉(zhuǎn)向林夫子道:“不瞞夫子,在石林期間,我感悟眾多石心氣,地星訣又有進步,隱隱有所感應(yīng)我的下一枚本命星石就在東南方向,這才想要隨岑夫子一同前往。”
本命石畢竟重要,哪怕就是刀山火海都得一闖,兩位夫子商量了一會兒,將慕昭然也加入到了這次出行的名單里。
什么地星訣感應(yīng),慕昭然當(dāng)然都是胡謅的,反正她也沒把話說死,先跟著一同往煙瘴海去瞧瞧,到時再隨機應(yīng)變。
連心蠱若是不解,她每夜連覺都睡不好。
東境那邊的形勢急迫,不容耽擱,當(dāng)天午后岑夫子就領(lǐng)著一眾人員出發(fā),出行乘坐的法器是蓬萊島進獻給天道宮的飛魚舟。
那舟停靠在演武場中,形如魚,船體龐大,桅桿高聳,外板雕刻成魚鱗模樣,覆著一層金屬般的外膜,在斜陽下波光粼粼,船身左右兩扇飛鰭上刻著密集的法陣,陣眼所用皆是上等的浮空石,船上樓艙亦是雕梁畫棟,瀝粉貼金,看上去華貴之極。
據(jù)說,東境三仙島還共同修筑有一艘鯤鵬艦,能載一國之民。
慕昭然不由在心中感嘆,還得是三仙島的妖修最有錢。
她跟著岑夫子一眾修士登上飛魚舟,抬眼望見從船艙內(nèi)走出來的身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人卻已不由自主地越眾而出,迫不及待朝對方走去,軟聲喊道:“云師兄,原來你也要一同去么?”
久未再見到他,這么乍然一見,慕昭然心里全無準(zhǔn)備,腦子里登時暈乎乎的,心里小鹿亂撞,看云霄飏整個人都在發(fā)光,腰肢一扭,左腳絆住右腳,軟軟地就要往他身上倒去。
云霄飏下意識后退半步,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為難地試圖伸手扶住她:“瑤光殿下,當(dāng)心。”
因為他的一句關(guān)心之言,慕昭然心花怒放,眉眼如花綻放,露出嬌艷笑顏,整個人越發(fā)飄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