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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殿下雖一直都對她惡聲惡氣,卻從不曾真的傷害到她,還總是偷偷給她諸多好處,有些時候,連葉離枝自己都分不清,她究竟是否真的討厭自己。
但不管怎么說,在如今的境地下,任何一個幫助對她來說都極其珍貴,哪怕這只是別人的舉手之勞,又或者只是閑來無事對她的施舍。
祝輕嵐“嘖”一聲,不高興道:“又是殿下,怎么老是她?你要是缺照明符你給我說呀,我明天就去給你搞一大堆來,別用她的了。”
祝輕嵐是狐貍,夜視能力很強,就算不照燈他也能在黑暗里如履平地,葉離枝之前提的那盞小燈,對他來說,光線已經足夠明亮,讓他完全忽略了對葉離枝來說,那盞燈其實很昏暗。
葉離枝笑了笑,轉移開話題,好奇地盯著他手里的東西,“這是什么?鏡子?”
祝輕嵐舉起來給她看,嘴角微撇,“照不了的鏡子。”
那日在鑄刃臺上,慕昭然拔下劍便頭也不回地走了,沒有將這面鏡子收回去,祝輕嵐更不可能巴巴地給她送回去,他偶爾會拿出鏡子看一看,鏡面光亮,泛著銅面的金黃,映不出任何畫面,只看到對面黑乎乎的一片。
估摸著那位圣女殿下法寶太多,早把鏡子塞到角落里落灰了。
與此同時,隱藏在黑暗里的兩人也瞧見了那面鏡子,南呂拉低自己面前的草葉,疑惑道:“那不是殿下的雙影鏡么?怎么在他手里?”
眼看祝輕嵐準備將鏡子收起來,南呂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們得把鏡子搶回來,不然萬一哪天殿下拿出另一面鏡子來用,這人豈不是在這頭把殿下看光了。”
“等等,姐姐……”夷則話沒說完,南呂已經從包里摸出一把符箓,往那山崖下沖去。
山壁之下“嘭”地騰起一股白煙,迅速將周圍一大片地界都籠入其中,煙塵中響起祝輕嵐警覺的呵斥:“什么人!離枝,快過來!”
夷則余光瞥見,一道光從山崖上飛落下來,也遁入了白煙中,他暗道一聲“糟糕”,跟著沖進煙霧里。
在他進去之后,又有另一黑影從草叢里竄出來,噠噠地沖進煙霧中,隨即響起祝輕嵐吃痛的悶哼,“什么東西撞死我了,哎,誰搶了我的鏡子?”
他話音未落,一道影子從煙霧中飛快沖出,不見了蹤影。
南呂朝著祝輕嵐聲音來處甩去一張攻擊符,大罵道:“不要臉!這明明是我們殿下的鏡子!”
夷則緊跟著喊道:“奉天君,別出劍,我們沒有惡意。”
云霄飏將葉離枝護在身后,聽出這兩人是瑤光圣女的人,將出鞘半寸的劍又重新壓了回去。
葉離枝茫然地站在他身后,低聲道:“云公子,你怎么在這里?”
云霄飏沉默了下,說道:“我睡不著,出來看星星。”
山壁下的煙霧好一會兒才散去,露出幾人身影,祝輕嵐扶著差點被撞斷的后腰,看葉離枝和云霄飏站在一起,當即沉下臉色,說道:“離枝,你過來。”
葉離枝從云霄飏身后走出來,站在中間來回看看他倆,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南呂哪管他們之間的糾結,朝祝輕嵐攤手,“把我們殿下的鏡子還回來。”
祝輕嵐冷哼道:“你剛剛不是搶回去了么?”
“誰搶了?”南呂回頭看向夷則,夷則搖頭,“我沒有。”
她又朝葉離枝和云霄飏看過去,那兩人都搖頭道:“我沒有。”
五個人站在一起,面面相覷,“都沒搶,那鏡子呢?”
南呂懷疑地看向祝輕嵐,審視著他的表情,“你該不會想藏著鏡子偷窺我們殿下吧?”
祝輕嵐見葉離枝也朝他看過來,似乎還真在懷疑他,氣得想當場吐血,叫道:“誰想偷窺她啊?當初是你們殿下硬要把那鏡子塞在我手里的!”
雖然,慕昭然是為了讓他照看鑄刃臺夾壁上的劍。
夷則在后面默默道:“你剛剛不都還拿著鏡子翻來覆去地看么?”
祝輕嵐:“……我只是等得無聊了。”
南呂生氣譴責:“等得無聊了,你就可以偷窺我們殿下?”
祝輕嵐憤怒道:“我沒偷窺,那鏡子里面什么都沒有!離枝,我方才也給你看過了的。”
葉離枝點點頭,幫他向南呂解釋,“方才那鏡子里真的什么都沒有。”
云霄飏聽他們來回吵了一通,說道:“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先把鏡子找到再說吧,也許是掉在了哪里也說不定。”
于是,五個人在那片山崖下翻找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慕昭然踏出門來,看到站在院門邊的云霄飏和祝輕嵐時,驚訝得差點被門檻絆倒,抬手揉揉眼睛,確定那兩人是真實存在的,疑惑道:“你們怎么在這里?”
而且還倆人一起在這里,葉離枝也不住在竹溪閣呀,走錯門了吧?
云霄飏原本望著院中那一株繁盛的千顏花,聽見話音轉過身來,今天難得是個好天氣,朝陽光芒透過枝葉灑落在他身上,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有一片飄飛的千顏花落在了他額發上。
慕昭然心臟撲通一跳,直直看向他。
云霄飏好似被她太過直白的眼神燙了一下,迅速偏頭移開視線,那片瑩瑩閃著光的花瓣就從他額發上落了下去。
他干咳一聲,說道:“我只是作為見證人來這里。”
“見證人?”慕昭然盯著云霄飏不放,“什么見證人?”
祝輕嵐看著她那明顯與面對自己時,截然不同的神情,輕挑眉梢,來回看看他倆,露出一點了然之色。
他抖開折扇掩唇笑起來,狐貍眼彎成兩道月牙,說道:“殿下可還記得,你在地卷中時,非常熱情地塞給了我一面鏡子?”
慕昭然注意力都在云霄飏身上,半點眼神都沒分給旁邊的狐貍,“鏡子?”
南呂急道:“就是雙影鏡啊,殿下,大長老給你的一對兒雙生鏡,從一面鏡子可以看到另一面的情景。”
慕昭然用力閉了閉眼,終于將視線從云霄飏身上拔離開來,腦子開始運轉,“雙影鏡,怎么了么?對,祝輕嵐,你還沒把鏡子還我吧?現在還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