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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來,隔著那張冰冷的銀質面具,壓在她唇上,耐心地碾磨。
慕昭然柔軟的唇瓣被面具上堅硬的花紋磨得生疼,下意識地開始說軟話討好他:“不要隔著面具,我想親你,讓我親親你……”
話音未落,閻羅濕熱的呼吸便直接拂在了她臉上,隔著咫尺距離停在她鼻尖上方,那雙淺灰色的瞳就這么垂著睫盯著她。
他在等她踐行她的話。
哪怕這是她的違心之言。
慕昭然知道該怎么做,前世十年的曲意迎合,她的身體早就養成了習慣。
她抬手捧在他兩鬢,主動仰起頭,將柔軟的唇送過去,沿著他線條凌厲的下頜,一下下地啄吻,最后貼上他的唇,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上那一道撕裂的陳年舊傷。
閻羅鼻息加重,唇舌粗暴地壓下來,含住她的舌尖吮咬,直到她吃痛地悶哼,他才肯放過這一段可憐的舌,掃過她的雙唇,抵開齒關,舔入口腔之中。
慕昭然被他沉重的身子壓在桌面上,吻得喘不過氣來,雙手無力地扣在他肩膀上,指尖抓入潮濕的長發中,勾松了他綁發的繩帶。
一縷濕發從他鬢邊垂落下來,搭在她眼角上。
慕昭然恍惚地睜著眼,近距離看著面具下,那雙淺色的瞳一點點蘊上情丨欲的深色,心神似乎也被那雙眼睛吸進去,她明明只喝了半杯酒,可腦子里卻又開始混沌不清了。
濕丨熱的吻從她唇上移開,落到下頜,脖頸,鎖骨,他鬢邊垂落的那縷濕發便從她眼角滑下去,冰涼的發梢蜿蜒地拂過肌膚,衣襟被扯開,涼意落在心口。
慕昭然忽然想起心口業蓮罪印,眼神忽地清醒過來,伸手想去遮擋。
她的手腕一動,就被閻羅一把捉住,反手按在桌面上。
慕昭然緊張地盯著他低垂下來的眼睫,目光如有實質地逡巡在她的肌膚上,激起一顆顆細小的雞皮疙瘩,最終定格她心口上。
卻不是因為業蓮罪印。
慕昭然從他眼珠的倒影里,沒有看到業蓮的痕跡,她暗暗松了口氣,后知后覺地想起,系統的罪印烙刻在她魂魄之上,旁人應當是看不見的。
更何況,這只是她的夢境,身上之人只是存在于她心中的一道虛無縹緲的回憶影子,就算被看見了又有何妨?
慕昭然放松下來,再仔細去看他的眼睛,便從中看到了一些別的投影,是他目光落處,真正盯著的地方。
閻羅喉結滑動,吞咽一聲,慕昭然呼吸一滯,臉頰滾燙,心臟咚咚咚地狂跳起來,不知是期待還是羞赧,她無力地掙扎了一下手腕,無意識地喚道:“閻羅……”
這個名字剛吐出舌尖,剩余的話音便因對方低頭吻下的舉動而堵在了喉嚨里,慕昭然張著嘴,失神地望著頭頂,眼角被逼出眼淚。
非常沒出息地想,反正就是個夢而已,她在自己的夢里舒丨服一下又能怎么呢?
慕昭然向來就是這樣只吃甜不吃苦的人,閻羅顯然也很懂她,知道該如何讓她很快便能獲得快樂,冰涼的發絲慢慢滑下,蜿蜒地堆疊在小丨腹上,極致的黑白二色下很快透出艷麗的紅。
他的頭發好涼,舌頭好熱……
窗外雷鳴交加,圓月卻還懸在天上,停留在窗欞一角,許久都沒有移動過,這一夜尤為漫長。
慕昭然躺在床榻上瞳孔早已失神,腦海里面似也炸開著陣陣雷光,好像一直都漂浮在云巔落不下來,渾渾噩噩地聽著自己支離破碎的泣音。
不知過去多久,耳邊忽然一聲低語,說道:“你該醒了。”
窗欞嘩啦一聲,一股寒風從窗外疾卷入內,吹蕩起滿室垂掛的帷幔,將殿內曖昧的氣味滌蕩一清,撲來慕昭然面上。
慕昭然迷離的眼神清醒了稍許,周遭的場景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握在腰上的力道也忽然消失,身后的懷抱驟然空蕩,她竟莫名生出一股抽丨空的失落感來。
寒意侵入經脈,慕昭然猛地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氤氳的白霧,她瞳中的神光漸漸聚攏,徹底醒了過來。
洗髓池。
對,洗髓池,她還在洗髓池里面。
她竟然在洗髓池里面睡著了,還做起了夢,還是那樣一個夢!
慕昭然羞愧地捂住臉,心神未定地抬頭,便對上中心坐臺上,游辜雪那一雙清冷的黑眸。
那一瞬間,她心里涌出強烈的被人窺伺的不適,好似做了壞事還被人當場抓住,既恐又驚,心虛得太過,以至于惱羞成怒,反而責怪起對方為什么要看著她。
她惱怒地撇開眼,明明坐在寒池之中,整個人卻像是要燒起來。
受她心緒起落的影響,池中白霧忽然劇烈動蕩起來,淌入經脈里的靈息,竟有了逆轉之相,幾欲撕裂她的經脈,沖出靈竅。
慕昭然疼得彎下腰去,又被一道聲音喚得抬起頭來。
游辜雪道:“慕昭然,看著我。”
慕昭然下意識抬眸,一縷劍氣從他指尖飛射而來,鎮壓住滿池動蕩的白霧,與此同時,游辜雪清冷的嗓音飄入她耳中,“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
是靜心訣。
慕昭然被他一雙冰霜似的眼眸壓著,心中激烈的情緒起伏也一點點凝固住,漸漸定下心神,閉上眼睛在心中跟著一同誦念靜心訣。
經脈里的疼痛緩和,靈息順應循環周天,從腳心的涌泉穴流出,帶走她體內駁雜的靈力雜質,沉入池底。
這洗髓殿中并不止慕昭然一人心懷雜念,墜入萬般心障綺夢,引起池中靈髓動蕩,游辜雪的劍氣就像是一面可靠的盾,時不時穿過彌漫的白霧,抑制住翻涌的靈息。
他誦念靜心訣的聲音清透,平靜,如凌凌山泉,滌蕩人心,好似他真的沒有人心所不能扼免的七情六欲,六根比那一位禪門佛修還要清靜,能助人撫平心中的一切躁念。
誦念聲停后,四周漸有了響動,是其他完成洗髓醒來的弟子,游辜雪收回壓制在慕昭然洗髓池上的劍氣,說道:“完成者,可以回了。”
便有人陸續上池,躬身行一禮,也不與旁人有什么交流,便快步出了這座山尖洞窟,忙著回去沐浴更衣。
畢竟洗髓池排出體內雜質,洗經伐髓,雖不像初開靈竅時,身上會有肉眼可見的污垢,但大家從池中出來,到底形容都不太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