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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飯后,幾位夫子又給慕昭然展望了許久美好的未來前景,才依依不舍地將這新來的寶貝疙瘩親自送出土宮。
內堂里一名身著短打,筋肉結實,表演過胸肌碎大石的男子倚在門邊,遙遙望著宮門的方向,哼道:“這下好了,我們土宮也來了一位金貴的人物,南榮圣女,這樣的人上人,出生以后怕是都腳不沾地吧,竟來修土術。”
望舒好不容易榮升師姐,腦子里還暈暈乎乎地轉著慕昭然喚她的那一聲“六師姐”,完全沒聽出他話里的陰陽怪氣,高興道:“對啊,五師兄,我竟然要有一個這么漂亮好看又金貴的小師妹了!那我該準備一個什么樣的禮物才行?”
五師兄:“……”
那邊廂,慕昭然從土宮離開,便回了弟子居。
天道宮內事堂為他們分配好了居所,新來的弟子俱都住在絕山南邊一處側峰,云霓碧樹之間分布有不少院落和樓閣。
慕昭然所住之處還同前世一樣,前后兩重院并左右兩個側院,還有后方一小片竹林,一道山溪,足夠住下隨她同來的靈使和侍從。
她站在熟悉的門廊前,抬手摸了摸側柱上的匾額,心中感慨萬千,低喃道:“竹溪閣。”
今生,絕不會再和前世一樣。
慕昭然腰間的玉令閃了一閃,浮出一條通知消息:明日辰時初,流玉亭集合,入洗髓池洗經伐髓,愿者可往。
天道宮的確通情達理,并不強制所有人都要經歷洗髓池,而是自愿前往。
入洗髓池便意味著要散去體內靈力,洗經鍛骨之后,重頭開始,如慕昭然這般年歲較小,本就只到煉氣修為,體內并無太多靈力者,散了也就散了。
但此番入天道宮的新弟子,修為并不統一,有的已經筑基,還有的或許已到金丹修為,拜入天道宮,想要的是能學得天道宮更為高深的功法典籍,就算當初靈基筑得不夠精純凝煉,現下要再散去修為,重頭來過,未免太得不償失。
慕昭然前世也去了洗髓池,但她的心卻不在洗經伐髓上,她自認靈骨天成,經脈通透,與其白白浪費三天泡在池子里,還不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在云師兄面前轉一轉,俘獲他的心。
因她屢次騷擾云霄飏,妨礙其他弟子洗髓,不到半日,慕昭然就被灰溜溜地趕出洗髓池,在眾人面前丟了好大一個臉,氣得回去躲被子里一邊哭一邊大罵云霄飏不識好歹。
可等下次再見到云霄飏時,她還是會昏了頭似的湊上去自討沒趣。
好在,看這玉令上的通知風格,明日為他們護法的師兄,應該是游辜雪。
可惜游辜雪也不是一個好相與之人,慕昭然一想到明日還要見他,神經就一突一突地直跳,正想閉目質問一下系統,這個游辜雪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這一世沒有去閉關。
就聽系統先一步叮了一聲道:“女主因宿主之物陷入危險,請宿主速去營救,彌補過失,否則女主所受傷害,都將作為懲罰同步作用于宿主身上,營救成功可抵消魂上罪孽值。”
慕昭然尚未反應過來,便疼得“嘶”一聲,撩開袖口就見手臂上多了一道憑空出現的血痕,怒罵道:“怎么就又是因為我了?”
什么都怪她是吧?她今天連見都還沒見過葉離枝呢!
……
天道宮,浮劍臺。
天道宮三尊各自都有一座懸島作為洞府,劍尊居住在浮劍臺,已經閉關一年多,目前尚沒有出關的跡象。
劍尊的兩名親傳弟子隨他居住在同一座懸島上,大弟子的覆雪殿居左,二弟子的云霄殿居右。
此時,游辜雪站在云霄殿的窗前,望著窗外一株合歡花樹。
云霄飏重傷初醒,臉色蒼白地倚靠在床頭,那日他追查到伏陀山亂葬崗,從滿地惡臭的腐泥下挖出一節斷裂的木傀。
又從木傀上殘留的傀儡絲一路追查到一處義莊,在那義莊遭遇埋伏,陷入殺陣,差一點就折在那殺陣當中。
直到他亮出奉天劍上劍銘,殺陣背后之人似乎才有所忌憚,露出破綻,讓他找到生門,沖開殺陣,被奉天劍載著自行識途回到天道宮來。
云霄飏臉上帶著重傷后的病弱之氣,屋內彌漫著一股濃郁藥味,抬眸對站在窗邊之人說道:“那殺陣詭譎異常,設陣之人修為應當遠在我之上,能有這樣的能力,何不親自動手殺了葉戎,反要多此一舉地驅使一群鬼匪?”
長身立于窗前的人回過身來,游辜雪眉目之間淡如寒霜,漫不經心道:“殺雞焉用牛刀,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那群鬼匪就已足夠。”
云霄飏垂眸,因為他破壞了鬼匪,那幕后之人料想他會追查下去,便故意留下木傀線索,引他入甕。
這中間的時間其實并不長,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布置出一個險些要了他命的殺陣,南境有此能力的修士并不多見,要么在南榮圣殿,要么便在世家大族之中。
以葉戎在南榮的聲望,護國將軍一死,南榮定生動亂,得益之人是誰顯而易見,南榮王室式微,世家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游辜雪道:“天道宮承諾過,除天下之禍外,絕不主動干涉四境紛爭,你好好養傷,此事不必再追查下去了。”
云霄飏點了點頭,在殺陣中時,背后之人是有能力除掉他的,但在見到奉天劍上劍銘,知道他的身份后,便故意留出生門放了他,可見對方也并不希望天道宮插手。
畢竟,天道宮雖不主動干涉四境紛爭,但劍尊的親傳弟子若死在南境,劍尊必會詳查到底。
游辜雪向來冷情,和親師弟之間也無甚話可說,說完正事便打算離開,快要走出屋子時又聽身后傳來一聲呼喊,“師兄!”
游辜雪回頭,榻上的云霄飏伸手撫在奉天劍上,感受到手下劍身明滅閃動一息,神情微變,說道:“我有一事想勞煩師兄,我一位朋友恐怕遇到了危險……”
他話未說完,門外傳來弟子急報:“行天君,如歸樓蒼長老傳來急信,說有妖物現身絕山半山腰,黑影籠罩大片山林,此次隨新弟子入門的侍從車隊都被它吞了大半,黑影的范圍還在持續往外擴張。”
在游辜雪往絕山山腰而去時,竹溪閣內,慕昭然忍著手臂上的疼痛推開門。
她一點也不想以身犯險,想找靈使代她去救人,卻沒想閣中空落落,竟無一人在,從南榮帶來的東西亦沒有被放進來,可見這院舍還無人來過。
慕昭然在手腕珠串上輕輕一撫,喚道:“霜序,你在何處?”
珠子上靈光閃動,卻無應答。
慕昭然不免擔憂起來,想到系統方才發布的任務,霜序她們和葉離枝是一道的,都從山路入天道宮,難道是和葉離枝陷入了同一個危險之中?
就連霜序都解決不了的麻煩,她又怎么可能解決?況且,她絕無可能帶這樣危險的東西在身邊。
就這么片刻,慕昭然身上又多了幾條傷,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再顧不上那么多,從腰間儲物錦囊里掏出一條靈魚往頭頂一處云團中拋去。
那朵靜止的云團倏地晃動起來,幾只仙鶴從里沖出,一起爭奪靈魚,最終一只仙鶴得勝,吞下靈魚落到她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