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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的一聲脆響,最先襲來的短劍被攔腰折斷!
劍勢不停,順勢抹過那侍從的脖頸,鮮血噴涌而出,濺在他的血色長袍上,竟無半分滯澀。
落地的瞬間,左側三把短匕同時刺來!
他腰身一扭,劍隨身走,輕盈靈動地劃出一道圓滿的弧光,右腿橫掃,將兩名近身的侍從踹得踉蹌后退,隨即長劍直刺,精準穿透一人心口。
又旋身抽劍,劍穗翻飛間,已刺破另一人的咽喉。
這般凌厲狠絕的身手,與先前那副病秧子模樣判若兩人!
無雨心中驚疑不定,忽然想起先前林行川緊握在手中的瓷瓶,還未等他細想,已有敵人攻至身前,他只得凝神抵擋。
林行川眼神凜冽如冰,步步緊逼鄭逸云,卻次次被攔截,劍勢不由得陡然加快。
劍光過處,血肉穿透聲、兵刃落地聲交織在一起,不過片刻,殿內已是滿地鮮血。
他收劍而立,紅衣與血早已融為一體,杯傾劍斜指地面,劍尖一滴鮮血緩緩墜落,宛若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他抬手抹去臉上的血珠,留下幾道淺淡的紅印,那張本就昳麗的臉龐,此刻竟透出一種妖異的明艷。
他一步步逼近高座上的鄭逸云,滴著鮮血的長劍直指其面:“外面那么多人,不叫他們一起進來嗎?”
鄭逸云眸光沉沉,隨意揮了揮手。
門外的侍從卻立刻上前將無雨架走,任由無雨如何掙扎都掙脫不得,只能破口大罵:“鄭逸云,你膽敢動川兒一下,老子跟你拼命!”
罵聲漸漸遠去,殿內重歸寂靜。
良久,鄭逸云那十分清醒的聲音才響起,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卻又帶著些許莫名的意味:“林、見、溪。”
林行川聞聲笑了笑,這三個字在他唇齒間輕輕滾過,被細細咀嚼,眉間浮現出一抹濃重的嘲諷。
他忽然開口:“其實我并不叫這個名字。”
鄭逸云滿臉酡紅,眼底卻無半分醉意,清明得可怕。
他看著眼前逆著光、容貌昳麗的青年,語氣帶著幾分嘆息:“我當然知道。”
此刻的他,那張俊秀的面龐上竟帶著幾分和藹可親的神色,仿佛在看待調皮的晚輩。
林行川緊握著劍柄,指節泛白,心中滿是疑惑,又聽鄭逸云似自言自語般呢喃。
“可我就想叫你林見溪。” 他一遍遍輕喚著這個名字,“林見溪啊林見溪……”
林行川聽得真切,卻不解其意,只沉默地注視著高座上這個怪異至極的人。
“你家小孩兒弄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我本不想回來的。”
鄭逸云忽然緩緩起身,全然無視林行川警惕的眼神和緊握劍柄的手。
林行川瞇起眼睛,沉聲問道:“你什么意思?”
“你別這么緊張,我可沒害他。”鄭逸云攤開雙手,一臉無辜,“這可是他自己闖進來的……至于生與死,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見林行川依舊滿臉防備,他撐著腦袋,語氣似有不解。
“如此,你也要怪我嗎?也對,畢竟我是個無惡不赦之人啊!”
他狂笑起來,面容逐漸扭曲,不過幾息,他頓了頓,扭曲的面容又涌起一抹憂愁之色,目光緊鎖林行川的臉。
“林見溪……亦或是林行川,這么些年,你頂著你弟弟的名字活著,難道就從沒后悔過嗎?”
二人對視良久,鄭逸云似是不愿再看林行川眼中翻涌的仇恨,移開視線,望向門外盛開的繁花。
林行川靜靜回望著他,語氣帶著久違的傲氣。
“為什么會會后悔呢?”
他揚起臉,眼神明亮,好似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我弟弟生來體弱,最大的夢想便是仗劍江湖,那我用他的名字,替他實現這份不可實現的愿望,有何不可?”他輕笑一聲,語氣陡然變冷,“他有父母兄長傾心疼愛,才不似你這等忘恩負義之人!”
“我忘恩負義?”鄭逸云像是被這四個字狠狠刺痛,臉上和藹的面具瞬間碎裂,露出底下陰鷙扭曲的神色,怒吼道,“那是天下人負我!”
“他們叫我在天寒地凍里忍饑挨餓顛沛流離,他們叫我裹挾在名為教養恩情的泥沼里無法呼吸,他們叫我深陷名為兄友弟恭的騙局中自欺欺人!他們自以為是,他們無能無知!”他狀若癲狂,死死盯著林行川,“林行川!你真當你那好父親是個好人么?”
“我父親如何,輪不到你來置喙。”林行川嗓音依舊冰冷,毫不留情,沒有絲毫動搖,“你屠我承風樓上下滿門,這筆血債,合該拿你的命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