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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傻眼,忽然反應過來,如果這個女的是聶羽崢的正牌老婆,她的祝姐就是小三了,她沒辦法打抱不平啊。沒能打通電話的杜格致走過來,讓她先到自己辦公室坐一會兒。
聶羽崢望著祝瑾年的背影,等她徹底消失在視線中,盡量克制,壓著情緒淡淡地問曹筱柳:“你怎么來了?”
“老公,我想你了……”她怯怯抬眼,一臉哀怨,真像個下堂妻一樣,“我知道你工作很忙很忙,但只是希望你能多回家陪陪我,有錯嗎?看不到你,聽不到你的聲音,我吃不好、睡不好,有個東西一直壓在我的頭上,還把我往下拽,我感覺自己的血肉都被它拽走了,整個人空了,像泡在福爾馬林里的尸體。我看不見東西,也感覺不到空氣,頭疼,我討厭呼吸,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聶羽崢不帶任何感情地跟她對視,眉心微蹙,從她滔滔不絕的訴說中,他發現她自上次自殺失敗后,重度抑郁和戀愛妄想癥絲毫沒有減輕,二者交替出現,往更加危險和極端的方向發展,他懷疑,鄭文秀最近忽略了叮囑女兒按時吃藥。
雖對她沒有私人感情,但他畢竟不是鐵石心腸,能夠眼睜睜看著別人走向絕路。
他找出鄭文秀的號碼,撥了過去,然而并沒有人接。
“老公……”曹筱柳走上前,輕柔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我有幾句話交代同事,你在這里等我。”聶羽崢挪開幾步,敲開杜格致辦公室的門,對琪琪使了個眼色。已從杜格致那兒聽說曹筱柳病情的琪琪現在已然又對聶羽崢恢復了好感,不但如此,還覺得他特別不容易。
“聶太太,您快坐快坐~~水涼了,要不要換一杯呢?”她飄然出去,異常熱情地招待。
聽到這個稱謂,懷著雖問心無愧卻不得不負荊請罪心情、正往音樂室走去的聶羽崢腳步一頓。
琪琪覺得背后一寒——嗯?有殺氣!
☆、第86章 你也有今天(2)
祝瑾年半躺在椅子上,耳機里播放著巴赫的鋼琴曲, 每一首都是那么悅耳, 可又沒辦法集中精力欣賞。忽然, 耳機被人摘掉,她睜開眼睛一看,聶羽崢坐在她身邊的高腳凳上, 眼中似有許多話, 但遲遲沒開口。
她一笑,挑眉看住他, “聶總,你老婆走了?”
他與她對視,也揚了揚唇角,“還在門口, 等我‘一起回家’。”
祝瑾年沉默了一會兒, 收斂了笑容,“有一些話,我必須提醒你。重度抑郁癥是心理咨詢沒辦法解決的, 必須靠心理醫生和藥物。不管你拿到的是幾級證書, 都不具備心理醫生的職權。你可以同情她、幫助她, 照顧她的感受、不刺激她自殺, 可你能做的十分有限,而且治標不治本。這一次敷衍了她, 下次還是一樣, 最重要的是——作為一個心理工作者, 我能理解她,也能理解你,我不希望她走絕路,但同時我也不喜歡她‘老公’‘老公’地稱呼你,這跟我是否心地善良毫無關系,我可不是圣母體質,就是不允許其他人這么叫。”
他噙著一抹笑,眼中竟還有幾分少見的得意。
祝瑾年白了他一眼,“嚴肅點。”
“你一本正經吃醋的樣子太誘人了。”他俯身湊近,目光灼灼,“我要好好記住你現在這副樣子。”
她惡狠狠推了他一下,賭氣道:“你老婆還在外面等你!”
聶羽崢順勢握住她的手不放,“她明明在我面前。”
祝瑾年語塞,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出,心想,他其實也挺無辜,自己鬧脾氣也真是可笑,難得真正生一回氣,還生得這么無厘頭。
“好啦……”她擺擺手,“你想辦法把她送回家,可別磨蹭太久,她一下子想不開從外頭窗戶跳下去,荒漠甘泉可就出大名了。”
“我是來接你的。”
“這不是突發狀況嗎?”她瞥了一下走廊方向,忍不住又諷刺他,“怪不得你不做心理咨詢呢,太容易讓訪客產生移情了,咨詢沒做幾次,老婆冒出來一大堆,后宮三千,真擔心你的身體……唔……”
狠狠地被吻了一通,祝瑾年滿臉通紅,別過頭去不看他。
聶羽崢捏了捏她的臉頰,又給鄭文秀打了個電話,還是沒打通。他感覺一絲不對勁,猛地站起來,拉著她往外走。
“等等!哎!等等!”祝瑾年狼狽道:“鞋……”
聶羽崢回頭看了一眼,撿起她的高跟鞋,蹲下身給她穿好。
祝瑾年心軟了,紅著眼眶看他,他站起來,把她緊緊抱進懷里,這一刻,他不想管任何人的死活。
祝瑾年平復了一會兒,“快走吧!你是不是懷疑鄭文秀出事了?”
他沒有答,牽著她走出音樂室。
眼看快到前臺,祝瑾年松開了他的手,只見他走向曹筱柳,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這是你母親的咨詢師祝瑾年,現在,我們跟你回家一趟。”
曹筱柳不太情愿地站起來,想迎上去牽聶羽崢的手,他卻轉身走向了電梯。
說真的,祝瑾年還挺喜歡他在人前這副冷凍肉的模樣,清冷淡漠,高不可攀。
“老公!等等我!”
祝瑾年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跟過去,琪琪捂著嘴偷笑,只覺得今天這場戲有點精彩。
到了地下停車場,曹筱柳一下子坐進了副駕駛,一路上各種找話題,旁若無人,老公老公叫個不停,祝瑾年像只單身狗,坐在后排,緊抿著唇,壓著心中的不快,看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心中不斷腹誹——那個不是你老公,是我老公!
不過,看得出來,雖然聶羽崢語氣冷淡,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可曹筱柳真的很開心,完全沉浸在與他戀愛的幻想中不能自拔,盡管這是飲鴆止渴。
三人以最快速度到達鄭文秀家,聶羽崢看向曹筱柳,第一次主動跟她說話——“鑰匙。”
她一愣,目光一下子呆滯起來,悶悶地發了一會兒呆,“我……我沒帶鑰匙。”
“你出來前,鄭老師在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
重度抑郁者患者確實這樣,注意力和思考能力都很差,有的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祝瑾年按了兩下門鈴,又用力敲了幾下門,里面沒動靜,不禁心口一緊,動了動聶羽崢,“撞門吧!”
“電視劇看多了,真不心疼我。”聶羽崢瞥了她一眼。
祝瑾年回神,看了一眼鋼質的防盜門,自慚形穢地低下頭。
聶羽崢聯系了距離最近的開鎖師傅,十分鐘后,房門被打開。他第一個進去,不到一秒就忽然伸手攔住了即將跟著進來的祝瑾年和曹筱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