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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去市區包車500,送到家再加500。坐,還是不坐?”他挑眉,一手閑適地搭在方向盤上。
“這也太黑了,比黑的還黑。”祝瑾年嫌棄道,還是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坐進去,上下打量他。都說每逢佳節胖三斤,他倒好,一點沒變,胡子老久沒刮,沉穩成熟同時,多了許多硬挺的男人味,竟讓她的心跳加速了一陣,臉也開始發熱,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怎么了?”他偏要湊過來,在她耳邊低聲說。
“你沒刮胡子,又老又丑。”她心虛地說。
聶羽崢摸了摸下巴,“真的?”
“嗯。”她含糊答,臉頰忽然感覺到一陣刺刺的刮擦,還有些小疼,就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才發現他故意用胡子扎她。
她捂著臉,“會疼哎……”
“我不心疼。”他戲謔道。
“相由心生啊。”她感嘆,撇了撇嘴。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我摸摸你的心。”
車子順著車流駛入干道,祝瑾年問:“喬怡潼怎么樣了?”
“第一階段治療算是結束,可以進行催眠。”他瞥了她一眼,故作嚴肅道:“鄒英的電話,打了嗎?”
“打了,聶總。”她沒好氣地答,“長途加漫游,這話費你得負責報銷。”
“你的收獲決定了我是否批準報銷。”
“你也太公事公辦了。”祝瑾年抱怨,騙他說:“我什么都沒問出來,你看怎么辦吧,報還是不報,一句話。”
“報。”他指了指臉,“親我一下,我報。”
“我只聽見最后兩個字哦。”祝瑾年得意地笑,打開手機記事本,“一個半小時的長途,我打聽出洪玉桂經常念的兩個童謠,一個是‘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請我吃年糕。糖蘸蘸,多吃塊;鹽蘸蘸,少吃塊;醬油蘸蘸沒吃頭。’,還有一個是‘正月正,麻雀兒飛過看龍燈,二月二,城隍山上放鷂兒,鷂兒飛得高,回來吃年糕,鷂兒飛得低,回來抱弟弟。’她有很濃重的杭城腔,這些童謠一定也是那個腔調的。洪玉桂雖然去世了,可她的親妹妹還在,既然是親姐妹,兩個人聲音應該有那么點相似吧,我們請她錄兩段童謠,到時候放給喬怡潼聽。”
“可行。”聶羽崢頷首道。
祝瑾年酸溜溜地說:“謝謝聶總肯定。”
“調皮。”他語含嗔怪,卻寵溺地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著她的手心。
她家明明該左轉,聶羽崢卻右拐了。祝瑾年看了眼路標,他正往怡和路開去。“你不送我回家啊?”
“你家現在冷冷清清,沒水沒電沒吃沒喝。元宵節這樣重大的節日,我怎么能讓你去那種地方。”
她只不過在回老家前習慣性把電閘拉掉、水閘關掉而已,被他這么一形容,她家就想個貧民窟。“唉,不比聶總這樣的土豪啊,我看,你家一定是過年好吃的剩了太多,我一回來就拉我去吃剩飯剩菜。”
他淡定接話:“殘羹冷炙總得有人吃完,否則,倒掉也挺浪費。”
祝瑾年深吸一口氣,雙手一攤,“第一次去,我可什么禮物都沒帶。”
他揚揚唇角,說了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話,“人來了就好,帶什么禮物。”
祝瑾年知道他話只說了一半,就等他繼續。
幾秒后,他笑紋加深,“比起拆禮物,我更期待拆你。”
“救命!我要下車!”祝瑾年拍了拍車窗。
車子停在一處二層小洋樓前,黃磚灰瓦,漫墻的爬山虎,充滿懷舊又奢靡的氣息,看看奠基,竟是在1930年。
這一片都是這種老式小洋樓,近年,越來越多的新人選擇到這里拍一組懷舊風的婚紗照。祝瑾年路過幾次,都沒進來細看,一是學業工作太忙,二是對這種年代的建筑并不感興趣。
今天卻很新奇,在門口駐足,東張西望。
“我帶你轉轉。”他停好車,自然地牽起她的右手,先是皺著眉頭看了看她手心的傷疤,再十指交握著一起揣進大衣口袋。
兩人漫步在充滿小資情調的怡和路,頭頂樹蔭參差,夕陽余暉斑斑駁駁鋪在路上,四周都是青草香氣。
“彎彎繞繞的,要是沒有你帶,我八成會迷路。”祝瑾年方向感不太好,在陌生的地方多繞幾個彎就不記得回去的路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正色道:“用心記,否則你變成鵬市第一個在自己家附近迷路的傻子,貽笑大方。”
“誰家還不一定呢。”她不以為然,“平時吵架總吵不過你,想到有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打贏嘴仗,我就打退堂鼓。”
“我們……”聶羽崢假裝很費勁地回憶了一陣,“吵過架?”
“沒有嗎?”她怎么記得從見面伊始就不斷打嘴仗,直到從涼肅市回來,他才開始對自己百依百順,但一旦有諷刺打擊她的機會,他一點不留情。
“不可能。”他篤定道,“我的原則是能動手的絕對不動口,你最好有思想準備。”
明知他又想捉弄她,她還是很配合地裝出很害怕很緊張的樣子,“動手?你……要怎么動手?”
他垂下眼睫,掩去目光中的促狹,忽然將她整個人抱起來,原地轉了好幾圈才停下,“這么動手。”
“大庭廣眾的……”祝瑾年雙手抓著他的上臂維持平衡,他手臂的肌肉賁起,堅實如鐵,她輕輕捶了一下,臉已然漲紅了,“放我下來!”
“不放。”
“別人都看著呢!”她窘迫地左右瞅瞅,見他還沒有放手的意思,而路過的兩個中年婦女已開始互相使眼色并竊笑了,就賭氣道:“你也不嫌重!”
“要不要好好認路?”
“認!必須認!”祝瑾年從善如流,點頭如搗蒜,“爭取閉著眼睛都能倒著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