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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解釋,只是說:“章靖鳴今晚恐怕一直跟著你,被拘留了那么幾天,他急需紓解。”
先前,聶羽崢翻看沈子平當年對章靖鳴的調查,發現禾詩蕊對他的跟蹤和騷擾一開始并不在意,直到他某天在電梯里對禾詩蕊做出和今天一樣的事之后,她每次看到他都會感到恐懼和惡心,有時還情緒失控。沈子平當時認為,章靖鳴不滿足于在私密博客上寫意淫禾詩蕊的文章,開始把對她的性幻想搬到現實生活中,漸漸發展成對她的占有欲,很可能做出挾持并囚禁她的行為,因此持續對他展開調查,引起他的不滿和警覺,加上他家有些背景,阻撓后期調查。
祝瑾年丟掉紙巾,用力拍拍手,“為見義勇為、舍己為人、嫉惡如仇、敢同社會不良分子做斗爭的聶羽崢同志鼓掌!
“我不是見不得社會不良分子,而是見不得你被社會不良分子一再騷擾。”聶羽崢忽然看住她,說得她措不及防,目光來不及移開,只能瞪著眼睛與他對視。
幾秒后,祝瑾年感覺自己臉頰不斷走高的溫度,抿了抿唇,移開目光,正準備提出要幫他洗外套的建議,就聽他又說:“所以,你應該負責幫我洗手。”
“你不會自己洗啊!”祝瑾年馬上反彈,躲得遠遠的。
“我不想再接觸這種東西。”
“我也不想啊……”她哭喪著臉,腦筋一轉,狡猾地說,“難道你把我推開不是為了不讓我濺到這玩意嗎?現在又讓我幫你洗手,這不是辜負了你一番苦心,變得殊途同歸了?”
“你洗不洗?”他沒給她多一秒的推辭時間,直接握住她的手并往洗手間走去。
“喂!!”祝瑾年又好氣又好笑,腳步迫不得已跟隨著他,“你給我站住!”
他非但沒有停,還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到了洗手池,二人的手往水龍頭底下一伸,自動感應的水流嘩嘩往下.流,冰冷與濕潤瞬間從二人的掌心中央擴散出去。
祝瑾年伸手擠了兩泵洗手液,見他半天沒有動作,不禁抬頭看他,“愣著干嘛,快動手洗啊!”
他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單手不方便洗。”
“你是楊過嗎?”祝瑾年指著他的口袋,問。
“你幫我洗。”他非常任性地堅持。
祝瑾年撇嘴,氣憤地把洗手液揉出泡沫,涂在他手上,賣力地搓洗了幾下,隔著一層滑膩,還是能摸出他手指的骨節的起伏和指腹的薄繭。他們靠得很近,她的肩膀時不時還能碰上他的胸口,可氣的是,他任由她使勁地搓洗,另一只手就是不肯從口袋里掏出來,好像那里頭有什么貴重的寶貝。因為有些害羞又有些憤慨,她口不擇言地嘀咕著:“那么講究,搞得你好像從來沒碰過這玩意似的……”
“你,說什么?”他確認。
祝瑾年笑著敷衍過去,“啊,沒什么。”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你調戲我。”
“哪有?”因為二人的手里滿是泡沫,她很容易就掙開了,用水沖洗,直到沒有滑膩感,才甩甩手說:“好了。”
“再洗一遍。”
“你有潔癖嗎?”
“我該怎么回答?”聶羽崢看著她問,“回答,沒有,顯得我個人衛生習慣差;回答有,你不喜歡。”
祝瑾年一時沒聽出他后半句的小曖昧,反而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有潔癖的人?”
“當時,你描述盧律明時一再強調和復述他的潔癖行為,語氣中卻沒有一絲肯定和欣賞,很明顯是想引起車上其他三人對他嚴重潔癖的反感,和你站在統一戰線上。”
“那你為什么要洗兩遍手?”她雖不死心地追問,但還是又擠了兩泵洗手液在手心。
“你猜。”
“哼。”祝瑾年撇嘴,馬虎地又給他洗了一遍,“好了吧?還要不要洗第三遍?”
“不需要了,來日方長。”他微笑著說。
祝瑾年抬眼看著他,體察到聶羽崢對自己的在意,她的心像一只粉色的氣球,不斷地膨脹。
“我對欣雪的心理測試表做了個簡單的分析,如果不急著回家,一起看看?”
“呃……好。”祝瑾年點了點頭,轉身朝出口走去。
不知不覺,他倆的關系從剛開始的劍拔弩張發展到現在的曖昧流轉,她身為當局者,迷惑同時又存著一絲絲希冀和幻想。
上了車,她沒有問他想去哪里。他一路向前開,她一路心不在焉地看夜景。
車子行到一條小路,他靠邊停下,卻沒有熄火,下車將自己的外套送去一個干洗店,回來又往前開了一段,在一家看上去就非常安靜的小店外停了下來。祝瑾年下車,抬頭看了看,招牌寫著“諾亞”,似乎是一家咖啡店。
推門而入,坐在輪椅上、抱著一只大白貓正在畫畫的女老板尋聲看來,一見聶羽崢,先是一愣,隨即笑開,“聶老師?稀客,真是稀客。”
只見她留著柔順的中分長發,相貌極美,一件寬大的白襯衫外,套著一件民族風長款粗線毛衣,一張駝色的羊絨毯子蓋在腿上。她懷中是一只十分漂亮的布偶貓,不認生,很乖巧地叫了兩聲,又趴下假寐。
見到后一步進來的祝瑾年,她眉一挑,“不介紹一下嗎?”
“祝瑾年。”聶羽崢惜字如金。
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性子,女子沒有多問,笑著點了點頭,“隨便坐。”說著,便移動著輪椅到了吧臺后面,似乎在準備飲料。
聶羽崢走過去,一手揣在褲子口袋里,另一首手搭在吧臺上,“要幫忙嗎?”
“太看不起我了。”她擺擺手,好像在趕他,他頷首,隨即朝祝瑾年走去。
祝瑾年環視一圈,墻壁上掛著許多畫作,風格清麗,色彩運用給人的視覺帶來一種很和諧舒服的感覺。她在單人沙發上坐定,聽見聶羽崢說:“秦希扉,這間畫室兼咖啡廳的主人,也是荒漠的第一個求助者。”
祝瑾年露出些好奇,可能是想探究一下聶羽崢和秦希扉的關系,她故意引他往下說:“她很漂亮。”
聶羽崢沒有接話,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右側的一面墻,“知道左數第二幅畫叫什么嗎?”
她無奈地看過去,只見那幅畫上畫滿各種顏色清淡甜美的無名小花,只在花影深處淡淡勾勒了一個女子的背影。“嗯……《背影》?”
“你身上的細胞沒有幾個是為藝術活著的。”
她撇嘴,頓時對畫作的名字喪失了探究的興趣,“猜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