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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總有吧!”
他右手離開方向盤,按了一下旁邊的一個鍵。食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兼具藝術(shù)家的美感和男性的硬朗。
“……此前,美國軍方發(fā)布消息稱,美方曾將兩架敘利亞戰(zhàn)斗機驅(qū)逐出駐扎著美軍特種部隊的敘東北部城市哈薩卡……”
“請換一個臺?!弊h隂]聽幾句就不耐煩道,“小老百姓對這種國際局勢不感興趣?!?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美國和敘利亞不是咱們的‘天下’?!?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
“我的夢想沒遠大到橫跨太平洋去操心美帝。”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祝瑾年快要被他的巧舌如簧氣死了,“你……”她忍住即將出口的惡言,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別跟他一般見識。硬碰硬估計是行不通的,那么……
“聶組長,你就換個臺嘛~”她柔聲撒嬌道。
她能感到聶羽崢的肩膀很明顯地一僵,而后忽然踩了剎車。
因為慣性,她整個人趴在駕駛座后背上,幾秒后才坐直,原形畢露,“你干嘛!”
“紅燈?!彼?。
她不相信地往前看了看,發(fā)現(xiàn)他沒騙她。
“你不換臺,我可要自己換了?”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
他偏頭,“這很危險。”
“車又沒動。”她反將一軍,抬杠似的探身上前,用力胡亂擰了一下調(diào)臺鍵,順利換了一個頻道,優(yōu)美的輕音樂傳出,她得勝似的坐了回去。
后座的空間很大,她安逸地靠在椅背上,轉(zhuǎn)頭望著窗外的風景。
輕音樂沒持續(xù)多久,主播的聲音傳出——“好,各位聽眾,優(yōu)美的輕音樂后,讓我們回到節(jié)目中,接聽下一位的來電?!??喂,您好先生,請問您有什么困惑呢?”
喲,看來隨手一調(diào),還調(diào)到心理類節(jié)目了?蘭潔斐曾提過要叫她去當嘉賓,解答一些心理疑問,她要好好聽一聽。
“主持人你好!我得好好感謝‘火箭炮’膠囊!它讓我重新找回男人的自信了!我以前做到一半就軟了,硬不起來了,唉!怎么弄都起不來!老婆總是滿足不了,都要跟我離婚了!”
不是吧……祝瑾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評論小紅包送給 矮蘿卜
☆、千言萬語不如一幅圖(2)
“原來你喜歡聽這個。”聶羽崢點點頭,很受教地說。
“我沒……”祝瑾年急急解釋的聲音被廣播中男人的激動的大嗓門淹沒——
“自從服用了‘火箭炮’,僅僅兩個療程,我就‘一站到底’!花樣百出!根本停不下來!一晚上三四次不在話下!連續(xù)換五六個姿勢,每個姿勢都激情四射!老婆抓欄桿,撕床單,被我搞得大喊大叫,床都要塌了!她樂得直夸我,說好像回到了蜜月時候……啊不!比那時還強勁百倍!”
她聽不下去了,飛快撲上前去,又扭了一下調(diào)臺鍵。
“我想咨詢一下……”“好的這位女士,您要咨詢什么內(nèi)容呢?”“我跟我老公結(jié)婚五年都沒有懷孕,我們?nèi)叶己苤?,我想問問剛才那位專家……”“嗯,那么請問您與丈夫的性.生活頻率怎么樣?”“我們以前是一周兩三次,現(xiàn)在……”
綠燈亮起,黑色奧迪也隨著前方的車流啟動,倍感窘迫的祝瑾年知道再探身上去換臺就真的是自己作死了,就用力拍了拍前方座椅靠背。
“想聽國際新聞?”聶羽崢語氣中帶著戲謔的笑意。
“想!”祝瑾年堅定地說。
幾秒后,男主播正經(jīng)嚴肅的嗓音傳來——“根據(jù)民意調(diào)查,另一位宣布參加總統(tǒng)選舉的共和黨重量級政治人物阿蘭朱佩雖然在全國范圍內(nèi)……”
祝瑾年長舒了一口氣,開始向他發(fā)難,“什么賣假藥的,治不孕不育的……你的車里怎么盡是這種頻道!”
“是誰動手調(diào)的頻道?”聶羽崢反問。
“什么樣人的車里就會收聽到什么樣節(jié)目?!彼龔娫~奪理,非常蠻橫地下結(jié)論。
聶羽崢看出了她的狗急跳墻,以他的成熟和穩(wěn)重,自然不會再和她做無聊的爭辯和斗嘴,僅飛快地從后視鏡中掃了一眼她的方向,她正偏著頭看窗外,耳朵卻染上了一抹羞怯的粉紅。
祝瑾年自我調(diào)整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將“廣播事件”翻篇,“現(xiàn)在這種情況,小志還需要被心理評估嗎?還是說,心理鑒定和精神鑒定同時進行?”
“由我先對盧酬志進行心理評估,如果確定他的行為不屬于心理障礙而是精神方面的問題,司法精神鑒定才會啟動?!彼卮?,“近幾天我得到一些反饋,盧律明的妻子蔡美淑患有被害妄想癥,盧酬志三歲左右時,她死了?!?
祝瑾年眼睛一亮,“確定是被害妄想癥?”
聶羽崢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確定?!?
“具體表現(xiàn)是……”
“她是個化學(xué)老師,宣稱盧律明用一種高科技手段控制了她,并在她的飲食中下毒,導(dǎo)致她慢性鉛中毒至少一年。她去過至少五次次派出所,拿著醫(yī)院的輸液單,說自己正在進行排鉛治療,要求警察去把丈夫盧律明帶回來審問、坐牢。某天放學(xué)后,她忽然失蹤,兩天后在市郊一個廢棄的工廠里找到她的尸體,從現(xiàn)場痕跡上看,她攀爬廠房外的鐵梯,約三層樓高時墜落身亡,不能判定是失足意外還是自殺,除了警察外,周遭沒有其他人來過的痕跡。”
祝瑾年皺眉喃喃自語:“怪了,為什么她的假想敵也是盧律明?他到底何德何能,把自己老婆孩子逼得都不正常了……”
聶羽崢不喜跟人討論家長里短的事,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裝著知情人筆錄復(fù)印件的資料袋,向后遞給祝瑾年。
“可以看嗎?”她相當謹慎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