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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阿雨眼眸中再一次流露出那種充滿稚氣的小小得意,那是長期遭受父親毆打的阿雨身上唯一殘留的孩子氣。
……
“爸爸,您偶爾也喜歡喜歡阿雨吧,只要一下下。”
蔣輕歡曾經聽妹妹說過這樣的夢話。
“如果姐姐死了,爸爸媽媽就會愛我嗎?唉,大概不會,姐姐也不可以死……我不允許姐姐死……”
阿雨年幼時會在夢里這樣自問自答。
阿雨是那樣一個期待得到關愛得到認可的孩子,可她卻偏偏攤上一對世間最為自私冷血的父母。蔣輕歡清清楚楚知道妹妹的渴望,妹妹的缺乏,可僅僅大阿雨兩歲的她即使傾盡全力能給妹妹的就只有那么多,她就那么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妹妹墜入深淵,淪為囚徒,而她無力改變一切。
……
“輕歡姐,你介意我和阿雨談戀愛……性別相同嗎?”那個名叫紀小時的女孩在談話時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詞,仿若怕直接說出“同性戀”三個字會刺痛面前的蔣輕歡。
“完全不介意。”蔣輕歡笑著安撫面前滿面不安的紀小時,她從不認為同性相愛是錯,同性或是異性,本就應該是一道選擇題,異性從來不應該是愛情習題答案的唯一選項,同性這個選項不過是一直以來被世俗刻意隱藏。
阿宇和紀小時如果單單從外形上看起來的確很般配,一個是每日機車外套護體的叛逆女青年,一個是云朵般溫柔內斂的文藝女孩,蔣輕歡不知為何總覺得面前這一幕和樂融融的場景似乎有哪里不對,可她卻又無法探明兩人之間隱隱透露出來的一絲絲不和諧與不融洽究竟出自于哪。
“蔣輕歡,我可以讓小時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嗎?”阿雨像個馬路邊的小痞子一樣笑嘻嘻地望向蔣輕歡,那是妹妹自出獄后第一次在她這個姐姐面前露出笑臉。
“我們等小滿回來問一下她的意見,畢竟這房子是小滿媽媽送給她的禮物。”蔣輕歡言語間脫掉身上的外套,小時接過來順手掛到衣架。
陸小滿在這時手拎著超市的購物袋渾身濕漉漉地推門而入,她見家中出現陌生人不僅絲毫沒有流露出驚訝,反倒大大方方地和小時與阿雨打起了招呼。
“陸小滿,你怎么又淋雨?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出門要看天氣預報?還有,為什么雨天出門不開車?你叛逆期還沒結束嗎?”蔣輕歡見陸小滿一副落湯雞般的狼狽相忍不住開口責怪。
“那個……我一時粗心忘記了……”陸小滿臉頰泛起一層淡紅。
“你姓什么有沒有忘?”蔣輕歡冷著臉反問。
“那個……你不要生氣好不好,我馬上做好吃的飯菜給你。”陸小滿手伸到背后偷偷扯蔣輕歡袖口。
陸小滿自從過了18歲生日以后,再也不敢叫蔣輕歡姐姐。
“你憑什么叫她姐姐?我告訴你,這是我姐姐!不是你的姐姐!”阿雨出獄那天疾風驟雨般的指責讓陸小滿意識到,姐姐這個稱呼在阿雨心中是獨屬于她的存在,自己沒有資格搶奪。
陸小滿一直都對蔣輕歡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稱謂,如果直呼輕歡似乎不大合適,畢竟蔣輕歡比她年長八歲,她心中對蔣輕歡也有一份尊重。陸小滿曾試圖向樂團中的人一樣稱呼蔣輕歡為蔣老師,可阿雨似乎對“老師”這兩個字很是敏感,她無奈之下只好不怎么禮貌地用“那個”來稱呼蔣輕歡。
“狗小滿,這是我的女朋友小時,她可以搬進你的房子和我們一起住嗎?”阿雨越過蔣輕歡直接征求陸小滿這個房主的意見。
“當然可以,人多一起吃飯才熱鬧。”陸小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阿雨的請求。
“你確定真的可以嗎?你媽媽會不會感到不高興?”蔣輕歡壓低聲音問陸小滿。
“我媽媽今年一共就給我打過兩次電話,她才不關心我和誰住在一起。”
“你當真喜歡熱鬧?”蔣輕歡再一次向陸小滿確認。
“當真……我沒有騙你,我是真的喜歡熱鬧,你千萬不要覺得這是在給我添麻煩,如果阿雨姐和她女朋友和我們每天生活在一起,你一定會因此多幾分心安。”陸小滿一邊用毛巾擦濕漉漉的頭發一邊答話。
“謝謝你,小滿。”蔣輕歡一時間眼角有些發酸。
“姐……你和我客氣什么?”陸小滿差一點又習慣性地叫出姐姐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