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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輕歡這才發覺自己一直以來對于陸小滿生活中各種行為表現得太過敏感,大概是從前被阿雨嚇怕了吧,蔣輕歡總覺得陸小滿也會在某一天因為某個契機忽然變得叛逆無比。
“小滿,這個送給你。”兩個人同用晚餐的時候蔣輕歡遞給陸小滿一張幾天后樂團音樂會的門票。
“太好了,輕歡姐姐,謝謝你,不過我得穿什么衣服去才合適呢?”陸小滿放下筷子雙手接了過去。
“我的衣柜里隨便挑就是了。”蔣輕歡輕挽唇角應道。
“那我就不客氣啦。”陸小滿高興得手舞足蹈。
“小滿,小銀魚的事情姐姐誤會你了,對不起,今天送我魚的人告訴我你的做法是對的。”蔣輕歡終于找到合適的機會把憋了一下午的道歉講出口。
“不是你的錯,輕歡姐姐,我當時見你生氣太心急了,沒能跟你好好解釋清楚,這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陸小滿珍惜無比地將音樂會門票托在掌心反過來安慰蔣輕歡。
“小滿。”蔣輕歡柔聲叫陸小滿的名字。
“嗯?”陸小滿聞聲抬起頭等候下文。
“答應姐姐,未來無論發生什么,永遠不要變成壞孩子。”蔣輕歡終究還是沒忍住。
“好的,我答應輕歡姐姐,我永遠都不會變壞,我永遠都是你乖乖聽話的陸小滿。”陸小滿見蔣輕歡語氣鄭重也跟著認真了起來。
“輕歡姐姐,你今天聽我朗讀嗎?”晚餐過后陸小滿抬眉問蔣輕歡。
“念吧,我們讀到第三章 了吧。”蔣輕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身窩在沙發里。
第18章
【大概是因為北方男孩子實在生得太高的緣故,即便前一段時間我又重新配了一副眼鏡依舊無法看清楚黑板,每當坐在最后一排的我嘗試著站起來聽課,隱匿在教室后門四方玻璃后的安青華都會像只四角蟾蜍一般拔腿竄進來厲聲指呵斥。
“紀時雨,你又出什么幺蛾子!你給我坐下!我要你站的時候你必須站,我要你坐的時候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坐著。”
那段時間其他科目的老師似乎總是因我長期在課堂上站著聽課感到為難,所有科任老師仿佛私下達成共識一般不再在課堂上點我的名字,每每安青華箭步沖進教室指責我不守課堂紀律,科任老師的臉上都會寫滿尷尬,彼時我才漸漸意識到我已因個人行為嚴重影響到他人,那之后我便不再為了看清黑板而整堂課整堂課電線桿子似的傻傻站著。
平日里心中緊繃著的那根琴弦日漸松垮卷曲成一條軟塌塌的絲線,幾乎可以預見的差距在我與同學們之間一天天拉開,舊課程我跟不上,新課程我聽不懂,姐姐見我成績下降得厲害便在每天練琴之余特地擠出時間為我補習,我的腦子如同被人悄悄上了鎖,任憑姐姐口干舌燥地講上一千遍還是一萬遍我都只字未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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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青華曾對我發出鄭重警告:“紀時雨,你記住,我想讓你學習成績變不好很容易。”
那時我只當做那個女人在說氣話,畢竟安青華無時不刻兇神惡煞,那女人圓滾滾的肚子里裝的不是脂肪和臟器而是怒火,張牙舞爪熊熊燃燒的怒火,好似張開嘴巴就可以火山噴發。
許是因為座位長期欠費,許是因為沒有對安青華表現出百分百服從,我成功開啟了一次又一次被安青華帶頭針對的苦難生涯,同學們商量好了似的不再跟我講話,彼時我的存在猶如瘟疫,男孩女孩們避之不及。
班級里人美心善的姑娘勸我求家長給安青華多送些錢打點,我嘴上雖是聲聲應著,每每回到家中卻依舊不忍心對姐姐開口。
每當班里上化學課實驗時,我總是跟幾個流里流氣的混子分在一組,后排同學違反紀律時,安青華的黑板擦總會不偏不倚砸到我的額頭,同學們不情愿參加的越野賽,安青華會第一個報上我的名字,冬季學校組織學生義務掃雪時,安青華會特意為我留出比旁人面積大上五六倍的雪地要我獨自清理,同學們中偶爾有三兩個會趁安青華不注意冒著巨大的風險偷偷幫我分擔。
每逢自習課上很多同學都會充分利用這段時間戴著耳機熟悉英語課文,我也一如往常一般刻苦地跟著音頻示范學習。
“上課時聽什么音樂,你也不怕耳聾?”
安青華不知什么時候似頭狩獵的豹子一樣放慢腳步悄么聲地繞到我身側,牟足全身力氣獻給我一記響亮的耳光,那一瞬我覺得天花板、玻璃窗連同整間教室瞬間坍塌,周遭一切化為泥土碎石將我掩埋。
安青華緊接著一把扯掉狼狽地掛在我領口的一對耳塞,黑色長方音樂播放器一句又一句地播放著上午剛剛學過的英語課文,班級里猶如午夜的墳場一般靜悄悄,那天等候時機許久的安青華終于真正意義上正面向我發動了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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