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剛剛到家,你怎么跑成這幅樣子?”蔣輕歡揚起袖口抹掉陸小滿額頭上滲出的一層細汗。
“哦,我出去買了點東西?!标懶M趁蔣輕歡不注意將握在掌心里的一小瓶白胡椒反手推到餐桌邊角。
蔣輕歡這才想起之前陸小滿每一次做湯的時候自己都會習慣性地在動口之前撒上一些白胡椒調味,蔣輕歡并不是多喜歡白胡椒的味道,只是記憶中幼時父親喝湯的時候常常會隨手撒一點白胡椒,今天要不是看見陸小滿在大冬天頂著嚴寒跑去為自己買這種調料,蔣輕歡還沒意識到自己已在不知不覺間繼承了父親的這個習慣。
蔣輕歡心中早已將那個如同浪蕩子一般逍遙活在這個世上的薄情男人視若空氣,無奈骨子中流淌的血液卻與他出自一脈,言談舉止間依舊存有他當年無心栽種下的習慣。
“中午院子里鉆進來一只胖乎乎的瘸腿白貓,那只白貓特別淘氣,不僅拽掉了我披在雪人身上的衣服,還闖進了你的臥室?!眱扇艘煌貌蜁r陸小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蔣輕歡提及。
“你說的白貓應該是蘆花,我三年前在下班路上救活的一只流浪貓?!笔Y輕歡放下手中的湯匙回答陸小滿。
“原來你認得那只白貓啊,它是來看你的吧,早知道我就不應該把它趕走?!标懶M神情懊悔地低下頭,指頭不停拉扯著t恤下擺。
“蘆花平時在外面呆慣了,不習慣住在家里,平均三五個月才回來一次,每次都只呆一小會兒,你下次再遇見蘆花回家裝作沒有看到它直接回房間就好,如果覺得害怕可以馬上打電話給我,但是切記不可以再驅趕蘆花,因為寵物和人一樣,它們也會難過傷心?!笔Y輕歡耐心為眼前這個心存寵物恐懼癥結的年少室友講道理。
“嗯,我知道了?!标懶M雙手放在腿上很乖地點了下頭。
如果阿雨也和小滿一樣乖該有多好,如果阿雨肯和小滿一樣聽話,那些殘忍的事情便不會發生,蔣輕歡的人生亦不會如同被磚頭砸碎的玻璃一般殘渣遍地,蔣輕歡腦子里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糟糕,天色晚了,我們拍不成全家福啦,明天吧,明天找個陽光好一些的時間我們再補拍?!蓖聿秃箨懶M看著窗外漸深的天色一個人在那里嘟嘟囔囔。
蔣輕歡聞言輕挽唇角暗自笑陸小滿幼稚,原來在孩童的世界里與雪人合照也可算作一件大事,以至于來來回回惦念了好幾天。
蔣輕歡覺得自己生來就是一個大人,那些孩童們純真的想法似乎從未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現過,蔣輕歡自小隱忍懂事,母親告訴蔣輕歡身為姐姐必須為妹妹做出榜樣,蔣輕歡便努力做一個不爭不搶的姐姐,母親的話像一把鑰匙將蔣輕歡的童年鎖在一個名叫“榜樣”的盒子里,同時母親亦在蔣輕歡額頭上貼下了另一張標簽——姐姐,聽媽媽的話門門優秀的姐姐,不哭不鬧不爭不搶的姐姐。
后來父母離婚,父親組建了新的家庭,母親遠走追逐事業,母親臨走前情深意切地告之蔣輕歡長姐如母,于是年僅十三歲的蔣輕歡便又被母親賦予一個更為沉重的嶄新身份——母親式的姐姐。
那些年支持姐妹兩個活下來的是母親每個月定時打來的生活費,蔣輕歡小提琴老師任明遠一家的無私幫忙以及街坊鄰居們的照應。
蔣輕歡一直都覺得自己活得像是一根在疾風中飄搖的野草,一生的使命就是護住臂膀之下的妹妹,至于被母親親手鎖起來的那個原本的自我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樣,因為時間太過久遠,蔣輕歡自己也記不清了。
蔣輕歡習慣性地抬手想為自己倒杯酒,腦海當中不知為何驀地浮現出陸小滿用抱枕擋著臉站在自己面前光腳背詩的模樣,當即便收回了手上的動作,轉身走回房間打開臥室墻壁上的電燈開關。
平日里整齊放置在cd架底層的唱片此刻已是七零八亂,擺放在床頭的木制耳機收納格四仰八叉地倒扣在地毯中間,目光所及之處均散落著被啃咬得漏出內里金屬的耳機線材和七零八落的耳機腔體,袋子里的貓糧嘰里咕嚕地滾了一地,蔣輕歡倒吸一口冷氣哭笑不得的用手扶著額頭,無法直視這一地狼藉。
第8章
難得周末,蔣輕歡晨跑過后窩在沙發上睡了個回籠覺,日曬三竿時才恍恍惚惚睜開眼。
廚房餐桌上擺著早餐,門口陸小滿的鞋子不見了,大概是和同學約定出去玩了吧。
“叮鈴鈴。”許久不曾響起的電話鈴音頃刻灌滿寧靜的房間。
“喂?”蔣輕歡闊步折回沙發前摸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