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洋之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秋水修理鋪對面的阿婆在門口晾了幾條半截魚身,阿初在網站上留下幾本申簽失敗的半截小說,她在一次次強烈自我否定中絕望地選擇了放棄。每每在人生道路上遇到阻礙與挫折,阿初便覺得自己是臥在淤泥里的一團腐臭垃圾,早早晚晚都會在土壤、氧氣、烈日與風的作用之下降解,源于自然,歸于自然。
周日阿初在勞務派遣公司安排之下做舉牌兼職,所謂舉牌便是一排身著紅色馬甲白色褲子的人列成長隊,每人扛著一塊廣告牌沿著青城那幾條繁華的商業街來回游蕩。同行的人清一色都是五六十歲的阿姨,年輕女孩一般不做這個工作,阿初倒是很喜歡步行時頭腦放空的感覺,人好似被提前設置了程序機械地揮臂抬腿,煩惱遠了,愁緒散了,彼時她仿若化身成為生命的旁觀者、畫外人。
“阿初,你瘋了?”江范像拎小雞仔似的一把將她從紅白色長隊中揪出。
“江范,你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說。”阿初見廣告牌隊伍落下她十幾步遠心中不免著急。
“你這算是上的哪門子班!老板一天給你開多少錢?”江范像抓到學生傳紙條的班主任一樣臉色很是不好看。
“八十塊一天。”阿初低頭咕噥。
“什么?”江范手里的遮陽傘啪嗒一聲掉落在灰蒙蒙的路面。
“項秋水,你個狗東西,我限你十分鐘立馬給我滾到路德商業街!老娘從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不是個東西?阿初這樣好的姑娘,你居然舍得讓她上街去扛廣告牌給你賺錢!老娘一眼沒照到,你就欺負人欺負到家,良心被狗吃了嗎?”江范握著手機的手像風中枯葉一樣止不住地顫抖。
“江范,秋水不知道我做這份兼職,我對她說今天在圖書館看一整天書。”阿初愧疚地看著江范因過于用力發白的指節。
“老娘不管,讓你遭罪就是她不對,狗東西,氣死我了。”江范一只手反復捋著發悶的胸口。
秋水十幾分鐘后匆忙趕到路德商業街,她昨晚配合音樂制作人打磨歌詞一整夜,天色泛白時才闔眼,江范見秋水頭發亂得像是鳥窩一樣睡眼惺忪地趕來一瞬消了氣。
“我們找個地方去吃午餐。”江范抬起手習慣性地捋順秋水亂糟糟的發型。
“注意分寸,已婚女士。”秋水一臉嫌棄地甩開江范胳膊,宛如摘下一只不小心爬到頭上的菜青蟲。
“你幼稚不幼稚?”江范嗓子里冷哼了一聲。
秋水抽走阿初手里的廣告牌斜放到車子后排座位,江范從她后備箱里翻出一套襯衫西裝與鞋子讓阿初去換。阿初在衛生間里對著鏡子洗了把臉,猶豫半天才換上江范的襯衫西裝,她心里覺得在室外暴土揚場走了一天的自己,實在配不上這身發一個月傳單也買不來的行頭。
“果然是人靠衣服馬靠鞍,阿初本來就漂亮,簡單拾掇一下更是好看。”江范見阿初略帶害羞地走出來伸手摘掉她的發圈。
阿初濃密的頭發隨著江范手上的動作如絲綢一般傾瀉,秋水這才發現阿初竟然擁有般般入畫的容顏,她的五官絲毫不遜色于時裝雜志上的摩登女郎,只是長久以來一直鐘愛清淡打扮的習慣像塵灰一樣遮掩了寶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