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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十年之前,江范一定會當場與秋水分個輸贏,如今她卻不敢,她自知在感情上對秋水有虧欠,所以任憑秋水如何用言語的軟刀子換著花樣懟江范,她都不敢當真發火,只好一邊假作不在意一邊嬉笑怒罵地胡亂應付過去。
“哎呦,這不是江校長的女兒嗎,你怎么在這兒?”對面餐桌一位男性顧客起身打斷兩人之間的交談。
秋水抬起頭尋著那個男人聲音的方向望向對面餐桌,他的輪廓秋水依稀有些熟悉,貌似在哪個場合見過。只見他餐桌旁坐著一對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女,男孩子一臉拽相,眉宇間包裹著幾分傲慢,女孩束著簡單的馬尾,臉上妝容清淡,帆布鞋,白色短袖外套著一件樣式十分普通的格子襯衫。
“祁臺長,咱們可是好一陣沒見過面了。”江范立馬拽著秋水來到那個中年男人餐桌前寒暄。
“我這不是工作忙嗎,今天也是為了撮合這對小年輕特地抽出時間來外面吃飯。”祁臺長舉起酒杯喝了一小口以示賠罪,隨后又道,“來,我給你們兩個小年輕介紹介紹,這位是六中校長的女兒江范,這位是……城北開修理鋪的項師傅。”
“祁臺長,你怎么認識我好朋友項秋水?”江范聞言一臉好奇地問祁臺長。
“如果不是小項這雙妙手,我家里那臺價值十幾萬的寶貝音響可就報廢了,小項,你改天抽空去我家里一趟,我又收了兩臺老唱片機,你幫我花點心思拾掇拾掇,我一定好好和你切磋一下,咱們順便交個朋友。”祁臺長堆著一臉笑對秋水發出了邀請。
“好嘞,您回頭方便的時候給秋水打電話。”江范怕秋水開口拒絕連忙搶在前頭回答。
“你們兩個還不和江范姐、項師傅打聲招呼?”祁臺長在兩個小年輕面前擺出一副傳統家長的做派。
“江范姐好,項師傅好,很高興認識你們。”男孩窩在座位里沒有吭聲,女孩倒是乖巧地站起來同秋水與江范打招呼。
那天秋水一聽到她的聲音便認出是《青城夜談》的主持人阿初,秋水對于她的聲音實在太過熟悉,自從封控政策啟動以來,每一天晚上陪伴秋水的都是她的聲音,秋水像個瘋子一樣心心念念的人正是面前這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女孩。
“您叫我小項就好。”江范見秋水走神用手肘撞了下她的肋骨,秋水這才回過神來回復阿初。
江范拉著她離開那張餐桌之前,秋水又抬眼偷偷看了一眼阿初,阿初恰好也在好奇地打量秋水。阿初遠遠比秋水想象中的更加年輕,秋水靠近后才真正看清阿初的面容,她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一二歲而已。
那個每晚在《青城夜談》侃侃而談的阿初怎么會處于這么青澀的年齡?秋水本以為她與今年已經二十八歲的自己應是同齡人。
那天秋水與阿初的第二次遇見是在路德餐廳門口,祁臺長很熱情地開口要那個高傲的男孩送阿初回家,阿初見男孩那個要死不活的態度索性擺手拒絕。
“祁臺長,我送阿初回家吧。”秋水見祁臺長依舊執著于勸說兩個小年輕,便在三個人身后唐突地開口替阿初解圍。
“那就麻煩您了。”阿初與高傲男孩同時向秋水投來感激的眼神。
“你這人……時隔多年還是那么沒有眼色,榆木疙瘩一根。”江范見這情形搖搖頭嘆了口氣,秋水卻幾乎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腦。
“你才沒眼色。”秋水忍不住懟了江范一句。
“對了,小項,你平時喜歡什么菜系,改天咱們順便安排一頓。”祁臺長臨走前落下車窗探出頭發問。
“她愛吃云城菜。”江范在一旁代替秋水回答。
“得嘞,回見!”祁臺長的車在淺淡暮色中絕塵而去。
“回見。”江范沖祁臺長擺擺手。
“我們先走了,祝你們一家在國外生活愉快。”秋水一邊與江范道別一邊替阿初打開車門。
“你祝我生活愉快……我怎么能愉快,項秋水,你祝我愉快之前可不可以先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你都把我關進去快六年了,我是被你判了無期徒刑嗎,狗東西!”江范借著幾分醉意轉過身嗔怪地望向阿初身旁的秋水,阿初一臉不解地站在那里看著面前這令人詫異地場景。
“閉嘴吧,江范,閉上嘴巴我就考慮對你解除終身監禁,你的代駕來了,已婚女士。”秋水避開她的追問沖著代駕趕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