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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向雪這個角色，是個剛留洋回來的大小姐。本性善良，到底被嬌養(yǎng)慣了，有點大小姐脾氣。偏生留洋三年，抹去了先前跋扈，將男女平等，女性不止相夫教子刻在心里。剛才那段戲，殷向雪本是去舞廳抓自己的心上人，等見到心上人惡趣味地為難倪芳，之前愛的要死要活的心也就枯了，上前反幫著倪芳解圍。可是大小姐哪里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解圍不成反被呵斥，被人吃了豆腐。最后還是倪芳拽著她去了后臺更衣室。

賀云深的舉手投足、臺詞節(jié)奏，把這位大小姐的傲氣、嬌憨以及后階段的不知所措都表現(xiàn)的到位。也就是她那張臉長得實在英氣，和嬌弱的殷大小姐有點不太匹配，總的來說是沒有什么大問題的。

這么一想，景故知就有點鬧心。賀云深是不是以前想當(dāng)演員，偷偷學(xué)過表演技巧啊！

“你是怎么演的？賀云深你得教我！”

明明是帶有命令性質(zhì)的話，落在賀云深耳朵里，像是景故知在撒嬌。她步子一頓，眼角彎了下來。“別急，慢慢來，你得對這個角色有領(lǐng)悟。嗯……你現(xiàn)在認(rèn)為倪芳是個什么樣的人？”

“因為需要錢，不得不委屈自己當(dāng)舞女？但是沒有完全沉淪的舊時代苦命女性？”

賀云深啞然。景故知的理解，不能說錯，但絕對不對。如果倪芳只是如此，她不必為此花費一個月的時間去琢磨這個人物。

沉默了好一會，賀云深開口。“她確實缺錢，也確實是因為錢去當(dāng)?shù)梦枧５龑Υ耸欠裥拇鎱拹海€是甘之若飴。你想過，以倪芳的出生，她會走上這條路，真的只是因為缺錢嗎？如果是錢，她為什么如此抗拒殷向雪想給她贖身這件事？為什么要抗拒殷向雪給她提供工作。最后又為什么愿意和殷向雪走上她從未設(shè)想過的路，甚至比殷向雪更堅定地走上這條路？是因為她本身就有這個想法嗎？她是個底層女性，沒念過書，在自己都吃不飽的情況下，在家里人都快餓死的情況下，她會想著救國？她是從一開始就有這樣的道義嗎？你不能自以為是的去認(rèn)定這個角色，你要成為她。”

難得聽賀云深講這么一串話，景故知抿緊了唇，站在原地反復(fù)咀嚼起來。

賀云深說的倪芳，和自己理解的，確實有出入。

不，是很大出入。

賀云深也不著急。倪芳這個角色，她在寫劇本之前，是專門寫了個人物小傳的。這個小傳寫的很具體很細(xì)，把倪芳這個角色的一生都寫了出來。不過賀云深沒把人物小傳給景故知看，這是何敏老師的建議。讓景故知去自己理解領(lǐng)悟人物，對她以后才能有大的幫助。

故事框架就是這樣。角色是因為自身經(jīng)歷而改變了最終信仰，還是因為自身初心而選擇了最終信仰，這是兩回事。硬是用一個故事套，就會讓觀眾看出來分裂感。說白了，就是沒演好。

景故知思考了一會，對賀云深伸出手。“把劇本給我，我再好好看看。”

“現(xiàn)在不著急，你還有個問題要先解決。”賀云深嘆了口氣。

“什么問題？”

“你的動作，走位，很有問題，你不習(xí)慣這種沒有具體的布景的表演方式。”

“怎么樣，聊好了嗎？”剛巧，季節(jié)從樓下帶了倆演員上來，“還沒的話再給你們十分鐘，我喊了茉莉劇場那邊的人過來。”

“啊？”景故知和賀云深齊齊回頭。

這會不會有點興師動眾了？

季節(jié)站在門口看著舞臺上的兩人，忽的有種看自己從前學(xué)生的錯覺。都是生的好模樣的人，也都是還算是有天賦的人，好好磨一磨演技，怎么會沒有好的作品。想到這，季節(jié)的態(tài)度變得更加嚴(yán)肅。

“啊什么啊！剛才不是讓你們兩個給對方找問題嗎？找到問題就要解決問題，就你倆這么對著演，解決的了什么？還是賀云深你也想當(dāng)演員了？”

“沒有！”賀云深睜大眼睛慌張搖頭。

“那還不快下來。”季節(jié)差點被她那模樣逗笑，眼神一凌，瞪了她一眼。

季節(jié)臨時搖過來的倆今年就要畢業(yè)的電影學(xué)院學(xué)生。這倆學(xué)生之前選修過張琦北的課，聽說張琦北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主動過來找機會。季節(jié)看她倆演戲還不錯，就讓留了下來。倆小孩剛才在樓下見到景故知，就激動得不行。見季節(jié)下樓要人站位，狗皮膏藥似的就貼了上來。

“賀云深，你再拿倆劇本過來。這倆一會搭著你們在走走位。”

賀云深反應(yīng)過來，這倆人是被季節(jié)拉過來站樁的。這會舞臺上就兩把椅子，什么布景都沒有。臨時布景，不如添兩位有扮演內(nèi)容的活人。

等倆小孩拿到劇本，景故知也從舞臺上下來。季節(jié)繃著一張臉自己看劇本，景故知莫名心虛，不敢上前搭話，剛想去找賀云深，季節(jié)突然抬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