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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難聽點,這些人都是吃飽了撐得!日子是我自己在過,不管嫁給窮的富的, 那都是我自己在過日子,關別人屁事!有些人在這里跳腳上火,不知情的, 還以為是他想跟人家處對象,想嫁給人家呢!
我性格一向很要強,早前就跟我媽說過, 我要給她招個女婿上門。這年頭,誰家男人愿意上門?那個首都來的男人愿意嗎?他肯定不愿意,但龍卜曦就愿意!
我要嫁的男人, 必然是以我為主, 我要過得不順心, 對方要對我不好, 我敢嫁就敢離, 你們敢嗎?不敢就別在我面前逼逼叨叨,再讓我聽見有人在我面前閑言碎語,信不信我撕爛你們的嘴!”
她這話一出, 把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倒沒想到,程英是奔著招上門女婿,跟那個苗族小伙處對象的,這么一想,那個首都來的男人,的確不適合跟程英處
對象。
萬淑慧則不贊同的說:“你這孩子,怎么張口閉口提離婚的,今天大好的日子,你還沒跟龍卜曦結婚呢,說這些話,讓別人笑話你。”
程英道:“媽,我說得是實話,沒必要忌諱。我的性格你是知道,我離了誰都能活下去,龍卜曦要一直對我好,一直事事以我為主,日子過得好好的,我怎么可能跟他離婚?我這是在警告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別在我面前說些有的沒的。”
她說著,大步走到院子左側,端起一盆洗碗的水,腳步匆匆走到她修得那堵土墻前。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她舉起那盆水,刷得一下潑到墻的那一面,很快就傳來黃翠芝婆媳三人的嚎叫聲。
原來她們一直趴在土墻那邊,聽程家這邊的墻角。
程英右手胳膊夾著木盆子,對著那面土墻冷笑,“我這人向來睚眥必報,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有些人別以為躲在暗處對我指手畫腳,我就看不見,會忍氣吞聲。這次潑個冷水給你們漲漲記性,下次我直接潑開水,看誰敢嚼我舌根!”
她說完,轉頭,眼神凌厲的看關老頭一眼。
明明她比關老頭小了幾十歲,關老頭看到她那樣看死人的眼神,就莫名地心頭發憷。
這下他不道歉也得道歉了,硬著頭皮跟程英一陣支支吾吾道歉后,自己也沒那個臉呆在程家了,麻溜地滾了。
他一走,院子里又熱鬧起來,大家該干嘛就干嘛。
親朋好友們都圍著程英,詢問程英是怎么跟龍卜曦處對象的,龍卜曦真是苗族人嗎?他的普通話為什么那么好?他會不會下蠱,那頭野豬真的是他一個人打獵的嗎?
程英一一耐心回答大家的問題,龍卜曦時不時附和幾句。
眼看時候不早了,快到飯點了,萬淑慧催促程英進屋里換一身她昨天給她新做的衣服,一會兒好出來接待賓客。
程英便往屋里走,龍卜曦跟在她身后。
萬淑慧和其他人都攔著龍卜曦,說兩人還沒結婚,他不能跟進去,惹人笑話,留他一個人在院子,接受七大姑八大姨,大爺大叔們的各種問話。
程英瞥見龍卜曦站在院子里,被一群人圍著,臉上露出無助迷茫的表情,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的模樣,心中一軟,不忍心將他一個人留在院子里,接受親戚們的‘拷問’。
正打算開口,讓他跟著自己進屋里的時候,程雪將她一把拉進姐妹倆住得屋子里,將房門關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屋里,臨窗的木床上,放著一件朱紅色的斜襟民國風秋長裙。
程雪把裙子拿起來,示意程英換上,“姐,這是咱媽昨天特意去找幾個相熟的嬸子借了布票,去鎮上扯得最好的滌綸布,連夜趕工做得裙子。說是給你做一身紅,你訂婚宴穿得喜慶,結婚的時候還能再穿,到時候就不用再扯布做婚嫁衣了,結婚的時候再給你做兩身日常穿的衣服,比較劃算。”
十年大動亂已經結束一年多,上頭的政策一天一變,□□徹底消失不見以后,人們不再局限于那十年里只能穿黑灰藍白四種顏色暗布料,怕穿著顏色亮麗的衣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如今已經有不少人大膽的穿著顏色鮮艷的衣服,出現在街頭各處,沒有引來任何麻煩。
漸漸地,很多地方的人們開始穿上那十年不敢穿得鮮艷顏色衣服,上班工作,四處閑逛什么的,張揚自己的個性。
不過因為現在還是票據制度的年代,布票依舊很難得,很多人做衣服,都會往長遠方向,適合任何場合穿的顏色布料考慮,像這種紅顏色的衣服,一般就只用來婚嫁時候做一身,結完婚后偶爾穿穿,并不經常穿。
一般鄉下人都舍不得花布票、花大價錢,去做那紅色不常穿的衣服,哪怕結婚,也是做尋常穿的顏色衣服,讓新娘穿著新衣嫁到男方家,就算對新娘不錯了。
萬淑慧是心疼自己的大女兒,小時候吃了那么多的苦頭,長大工作了,又受了很多傷,現在終于要訂婚,要結婚嫁人了,哪怕她手里沒有多少布票,借也要借布票,來給程英做一身喜慶的紅色衣服。
程英知道萬淑慧的良苦用心,把衣服穿上,在程雪面前轉了一圈,“怎么樣?好不好看?”
她這段時間都在養傷,沒有頂著大太陽跑郵,原本被太陽曬黑的皮膚,如今白了很多,那衣服又做得是掐腰的設計,下身做得有點百褶裙的樣式,她穿著身上,凸顯腰身纖細的同時,看起來五官精致漂亮,亭亭玉立跟一朵花兒似的。
程雪看向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好看。”
說完又很羨慕地道:“姐,咱媽對你可真好,這一身紅色的衣服穿在你身上,真的太漂亮了。不知道我到時候結婚,媽會不會也給我做這樣一身紅衣服?未來姐夫對你也很好,扛來那么大一頭野豬來給你做訂婚禮,咱媽可得意了,這兩天走哪都喜氣洋洋的。”
程英安撫她,“咱媽對咱們姐妹一視同仁,之前媽就給我們攢了不少布料,就等我們姐妹倆結婚嫁人給我們做衣服,我有的,你都會有,你不用羨慕媽對我好。
龍卜曦給我扛頭野豬下定,是因為他是苗族人,拿不出我們漢族那么多錢糧禮金來,就只有打頭野豬孝敬爸媽,這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你以后跟孫知青訂婚、結婚,孫知青一定會按照咱們漢族的規矩,該給的東西都會給你,不會少你的。你放心好了,孫知青絕對是值得你托付終身的人。”
程雪想起孫慶輝,臉上出現一抹紅暈,雙手絞著自己的衣角,扭扭捏捏地問:“姐,你真覺得,孫知青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嗎?”
程英挑眉:“怎么,他對你不好?”
“不不,他對我很好。”程雪連忙搖頭,“就是對我太好了,我覺得有些不真切,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孫慶輝的父母被打成下九流,被關在牛棚子里改造后,在那十年動蕩的歲月,他和他的父母,飽受村里人一眾排擠打壓,他手里就沒多少錢糧,自己都餓得瘦不拉幾的。
在跟程雪表明心意,兩人在一起后,孫慶輝省吃儉用,寧愿餓著肚子,也要給程雪買女孩子們喜歡的雪花膏、發夾發繩之類的用品,買程雪喜歡吃的各種零嘴食物,半夜偷偷上山挖陷阱打野雞野兔,弄得自己一身傷,帶回一些野物回來,烤來給她和她的父母打牙祭,時不時還要拿工分換錢,請她去縣里的電影院看電影,買她喜歡看的書籍等等。
程雪回想起孫慶輝對她的好,簡直好的過分,讓她由衷的產生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程英坐在床上,拉著她一起坐下來道:“你有這種感覺很正常,絕大部分男女最開始處對象的時候,都很新鮮,都希望天天黏在一起,掏心掏肺的對對方好。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相處久了,對彼此的新鮮勁兒過了,整天圍著家里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孩子、老人轉,一點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激起矛盾,夫妻吵架甚至是打架的事情屢見不鮮。
這樣下去,以前有再好的感情都會消磨殆盡,最終會演變成一對怨偶,離婚或者相互折磨著,過往后半生。”
程雪懵了,“如果真是那樣的結局,我現在該怎么辦?”
程英道:“無需緊張,我說得那種情況,也只是許多婚姻的最終結局罷了。要想避免這種結局,我們要從一開始,就要挑選好品行好,對我們很好,本身就很好的男人結婚才行。
同時,我們也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為了一個男人迷失自我,忘記自己的初衷和曾經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