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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為什么想知道龍卜曦的事情?難道, 你喜歡她?”任青停下筆,笑臉吟吟的問。
程英皺眉,這是第二個人, 問她為什么想知道龍卜曦的事情了。
第一次, 她是因為被人下了心蠱,那個蠱蟲在作祟, 致使她好奇龍卜曦的事情。
那這一次,又是因為什么原因呢?
任青看她不說話, 把寫好的信裝進信封里,用膠水慢慢地把封信封好,緩緩道:“我嫁入普蒼寨已經有八年了, 我對龍卜曦的事情不太了解,對寨子也了解的不多。不過,寨子里的確有不少看不上龍卜曦的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對龍卜曦充滿敵意。至少,據我了解,寨子里, 有一半的人,是對龍卜曦信服 、敬畏的。”
她把封好的信,遞到程英面前:“我以前也挺好奇龍卜曦是個什么樣的人, 曾找我愛人了解過他的事情, 我愛人說, 寨子里有些人之所以看不上龍卜曦, 跟他為敵, 全都是因為他那個雙頭怪胎哥哥。他哥哥在死之前就是個徹頭徹腦的怪物,不僅長得怪、性情怪,就連說話、做事, 都怪得讓人汗毛倒立。
他哥哥經常三更半夜,跑到寨子一些人的家里,如蝎子怪物一般,倒掛在人家的木制窗戶前,看人家一家人吃飯、睡覺、洗澡說話,經常把人家嚇得不輕,對他又打又罵。
一旦有人打罵他,說他壞話,他會找著機會,再跑去那戶人家,將那戶人家養得雞鴨鵝、牲畜全都活活咬死,很多時候還當著他們的面,大口大口吞噎家禽們的鮮血,跟鬼上身一樣,看著就讓人害怕。
他的父母也是一對奇葩,兩個人都是寨子里的煉蠱好手,還是表兄妹,近親結婚,誰要是上門來告狀,來討公道,針對那個雙頭怪胎,這兩人不但不道歉,不賠償人家的損失,還直接放蠱,把那些說他們大兒子不好話的人,全都折騰一遍。
長此以往下來,整個寨子里的人被他們一家人弄得天怒人怨,看見他們一家人都覺得晦氣,會直接繞道行走。
相比之下,龍卜曦就比起他的父母、哥哥正常很多,他從不干壞事,也不嚇唬人,更不會隨便給人下蠱,除了性格有些乖張孤僻,不愿意跟村里同齡的人玩耍交流之外,龍卜曦其實跟寨子里的其他孩子沒什么兩樣。
但龍卜曦十歲那年,他十四歲的雙頭胎哥哥,因為偷看一戶人家半夜睡覺,把人家的小孩給嚇醒了。
那戶人家對他一陣打罵,試圖給他下蠱,讓他死。
他哥哥想咬那戶人家的家禽喝血泄憤,結果那戶人家養得雞鴨早被殺光了,他就趁那戶人家大人不在,將那戶人家的小孩擄走,躲在一處樹林里,咬開了那小孩的喉嚨,喝那小孩的血,吃那小孩的肉,然后被人發現,鬧出了很大的事情出來......
可能是因為這件事情,哪怕龍卜曦的哥哥和他父母死去多年,他們依然覺得龍卜曦繼承了他父母的血統,跟他哥哥一樣,就是個嗜血吃人的怪物。
尤其他從蠱池里活著出來,還煉出了蠱王,寨子里的人對他又敬又怕,有些人看他不順眼,一直想殺掉他和他的蠱蟲,取代他成為寨子里未來的族長,這些年,一直沒少給龍卜曦下手,不過都沒有成功。”
任青拿出五毛錢遞給程英,請她幫忙買郵票貼在信封上,最后跟程英說:“我愛人說,只有龍卜曦才能
護住全寨的人,不被外面一些對我們寨子充滿惡意的人欺負。我們一家人都是支持龍卜曦做族長的,苗族人向來以拜強者為尊,龍卜曦的蠱蟲實力,在寨子里毋庸置疑。”
程英把錢和信封收好,放進郵包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抬腳要走,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冒昧的問一下,任同志,你當年是自愿嫁給你丈夫的嗎?”
任青是國家公派來普蒼寨掃盲的工作人員,長得漂亮,又是公職人員,按理,她見過外面的世道繁華,不應該甘心嫁到這大山深處的苗寨子里。
任青噗嗤一笑,“你在想什么,你該不會以為,我是被我丈夫下了情蠱,或者是其他什么蠱蟲,被他強硬留在寨子里的吧?”
程英狐疑:“難道不是?”
“不是。”任青好笑得搖頭,“我是自愿留在普蒼寨的,我跟我丈夫一見傾心,我被他英俊的面孔所吸引,是我先對他動心,先向他出手的。普蒼寨里的男男女女,大多長得又俊又美,比我們漢族那些因為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人好看太多,我是愛我丈夫,他對我又很好,我才心甘情愿留在這里。
她說到這里,保養得宜的漂亮臉龐上,漏出羞澀又幸福的笑容:“哪怕我留在這里,我也可以隨時出入苗寨,去看我的父母,去見我的好友,四處去游玩,寫信交筆友,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也可以買我想買的任何東西。我丈夫為了滿足我的一切愿望,除了種地干活,還經常進山找山珍和各種稀罕的藥草回來,背著這些東西去鎮上的收購站換錢用。很多人不理解我為什么要從城里嫁入大山里的普蒼寨,那是他們不知道,我的丈夫對我有多好。”
程英不予置否地嗯了一聲,說會準時把她的信件送進郵局的郵箱里,轉頭背著郵包,叫上大黃離開。
在她走下任青家的吊腳樓時,迎面走來一個背著背簍,手拿鐮刀的三十多歲男人。
這個男人,生的劍眉星目,高鼻、薄唇,皮膚有些黑,個子挺高,穿著一身青色苗服,一副標準大帥哥的模樣,哪怕已經到了中年的年紀,依然不遜于色。
哪怕程英看過很多英俊的男人,見到這個男人也是一愣,心想,任青說得話果然沒錯,普蒼寨的俊男美女,的確很多。
那個男人背著滿滿一背簍藥草,看到程英從樓上下來,他張嘴,用一口有些生硬的漢話問:“你、任青、送信?”
程英已經猜到他應該就是任青的丈夫,點頭道:“對,任青有一封信,我給她送上去了。”
男人又問:“是誰、的信?”
“我不知道,上面沒有署名。”程英搖頭說。
事實上,就算信封上面有署名,沒有經過本人的同意,哪怕對方是收件人的丈夫,她也不會把收件人的隱私告訴任何人,這是她的職業操守。
男人抿著嘴唇,擰緊濃眉,臉色陰沉地從程英身邊走過。
他走到一樓大廳木門前時,又從背簍里掏出一束鮮艷的野花出來,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很快屋里響起孩子們叫阿爸的聲音,以及任青那驚喜、嬌嗔的說話聲。
程英看到那個男人的舉動,聽到任青的聲音,回想到任青之前反復強調她丈夫對他有多好,她有多愛她丈夫,她是自愿留在普蒼寨的話,不知為何,總覺的不太對勁。
離開了任青的家,順著石子路往回走,程英打算去找龍卜曦,讓他給魏牧成解毒,她要返程了,要帶著魏牧成一道離開,免得魏牧成留在這里,引來不必要的事端。
剛走到吊腳樓邊,迎面跑來一對五十來歲的中年夫妻,用苗語嘰里呱啦的說著什么,接著跑到她面前,噗通一聲,齊刷刷地對著她一陣猛磕頭,把她嚇了一跳。
“快起來,你們快起來,你們這是干什么,為什么要給我下跪?”程英連忙去扶那對夫妻。
那對夫妻不肯起來,流著眼淚,用苗語不停地說著話,還用手指著某個方向,不停地比劃著什么。
程英一頭霧水,正當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婭琳出現了。
她穿著一件粉粉嫩嫩的苗服,手里挎著個裝了花的籃子,哼著她們苗族的歌曲,歡快搖擺著下身的百褶裙,像個仙女似的往吊橋這邊走來。
程英連忙喊住她:“婭琳,你來得正好,你幫聽聽,這兩個人是怎么回事,我不認識他們,他們一看到我就往我面前跪,給我磕頭,把我嚇一跳。”
“你好啊程英,我們又見面了。”婭琳笑臉吟吟地走過來。
那對夫妻看到她,立馬用苗語,神情激動的跟她說了一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