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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喜附和:“真正的男人,對喜歡的女同志,該是克制和隱忍,不管再怎么喜歡她,女同志不喜歡你,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作為男人,就該學著放手,讓她去過她想要的生活。而不是打著喜歡她的名義,做出一些列傷害她的事情,那不叫愛,那叫變、態的滿足個人私欲,跟罪犯沒什么區別。”
魏牧成:......
郭家一家人的指桑罵槐,讓魏牧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心中惱怒不已。
偏偏他是高、干、子弟,是部隊軍官,他不能跟這些鄉野村民計較,也不能跟他們發火,更不可能對他們動手,否則會引發一些列的惡性影響,只能當做聽不懂他們的話,從褲兜掏出十塊錢,扔在郭家的飯桌,充當中午的飯錢。
程英看郭家為她出頭,魏牧成吃癟,怒氣沖沖離開郭家的背影,只覺得心里相當的暢快,給涼風凹村民派送郵件之時,一直都是笑臉盈盈的。
離開涼風凹村后,程英繼續上路,四個小時后,來到四七灣,要過河了。
昨天山里下了一場雨,河水漲了不少,河面變寬,河水大概深到了程英胸口的位置。
程英依舊將大黃頸子上的繩索放下來,綁在自己的腰身,將已經空了一小半郵件,依然沉重的包裹頂在腦袋上,雙手扶著郵包,跟著大黃走的路線淌河。
有魏牧成跟個狗皮膏藥跟在她身邊,她自然不能向上次那樣,把褲子脫個精光過河,只能穿著褲子過河。
魏牧成不了解山里的溪流漲水之時的湍急程度,最開始,他看程英要過河,想幫程英拿郵包,被程英毫不猶豫地拒絕以后,他看著程英跟她的狗綁上一條繩索,它的狗在她上方位置,似乎在給她抵擋水流,覺得她太過小心,也覺得那條叫大黃的土狗多此一舉,心里覺得這一人一狗太過小題大做,就七八米寬低淺水域能出什么問題。
直到他毫不猶豫地淌進水里,感受到山水的湍急程度,走到河面中間,兩腿還陷入塌陷的軟土里,整個人往水里倒,在水里撲騰好一會兒,連喝幾口水,嗆得他胸口疼,差點被山水沖走之時,他才明白,程英為什么那么小心。
程英毫不留情地嘲笑他:“魏大少爺,山里的生活不適合你,你還是盡早回去吧。”
魏牧成渾身濕透,頂著一頭水,游到岸邊,有些狼狽得爬上岸,“不管你怎么說,我都要見到你那個所謂的娃娃親對象為止。”
程英納悶了,他究竟在堅持個什么勁兒,于是烤火的時候,離他遠遠的,不準他烤她的火堆,冷死他這個渣男。
天黑之前,程英到達了馬鞍山村,先將那二十斤重的郵包,送到了半山腰的那對身體不太便利的夫婦手里。
年紀大概在七十歲左右的瘸腿老大爺,一直拉著程英的手,要留她在家里吃飯。
程英擺手拒絕,“田大爺,謝謝你的好意,我就不在你家吃飯啦,我要去陳靈家吃飯,我爸一直是在她家吃飯歇夜的,我也會去他家。”
田老頭只好把包裹拆開,從里面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往她手里放:“讓你一個小姑娘給我送這么重的包裹,實在是辛苦你了。你不留下來吃飯也行,這糖你拿著吃吧,你可不要跟我客氣,你要客氣,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讓你幫我拿包裹了。”
大白兔奶糖在這個年代,算是精貴玩意兒,山里很多人家都舍不得吃,也舍不得買,誰要給上一顆奶糖,都得高興好半天。
田老頭給了四顆奶糖,算是出手大方了。
旁邊他的妻子,一個頭發花白,梳得亂七八糟,穿著邋邋遢遢的七十多歲老太太,看到他拿出了奶糖,連忙伸手去搶他手中的奶糖,糖紙也不剝,一股腦地往嘴里塞。
田老頭一巴掌扇到那老太太的臉上,將她嘴里吃得糖都摳出來,大聲呵斥:“這是我給人家小程同志的糖,你搶什么搶,幾輩子沒吃過東西啊?給我滾回屋里去!”
田老頭看著年紀挺大,但一直在家里務農,身體還很結實。
他這一巴掌下去,直打得那個身形瘦弱,臉龐干瘦的老太太臉頰瞬間通紅一片,很快紅腫起來。
老太太像是被經常打,矮了打也不會哭喊,只是傻乎乎沖著田老頭笑了笑,轉頭慢悠悠地進屋里去了。
程英看到這一幕,心里很不是個滋味,直言不諱道:“田大爺,田大娘都這樣了,您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跟她講嗎,您這樣打她,不太好吧。”
“不打她不行啊,她一直這么癡癡傻傻,家里有點什么好吃好喝的東西,她都要搶,都要一口氣吃完,好言好語跟她講,她就是不聽。她搶吃完了,我跟我的孫子們吃什么?”田老頭用衣袖擦拭著搶過來的奶糖上面的口水,滿是溝壑的黑臉上,全是遮掩不住的嫌棄神色。
程英如鯁在喉,她這個時候,大概已經猜到了田老太是這些年過得是什么日子,看田老頭要把糖拿給她吃,她連忙擺手拒絕,叫著大黃離開了。
魏牧成跟在她身后道:“那個老頭,一看就不是個好玩意兒,他穿得挺干凈,他的妻子卻臟得不行,他肯定沒少打罵、虐待他的妻子,真不是個東西。”
程英翻白眼,“你還有臉說別人,你又是什么好東西了?”
魏牧成沒打過她,是因為她的格斗技術比魏牧成還厲害,他想打,壓根打不過她。
可上輩子,魏牧成將她囚禁在那個偏僻別墅地下室里,對她做得那些的事情,比打她還惡心。
聽到他說這些話,程英簡直想打爆他的狗頭。
裝貨!
很快,程英來到陳家。
陳家人對于她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同時關切的詢問她摔下山的事情,另外就是詢問跟著她的魏牧成。
程英免不了一陣解釋,接著跟著陳靈,前往大隊部
,給村民們派發郵件。
當拿到郵件的村民都離開后,一個年紀大約在二十六歲左右,長相漂亮,滿臉憔悴,背上背著一個小奶娃,雙手一左一右牽著兩個不大女孩子的女人,走到程英面前問:“小程同志,沒有我的信嗎?”
程英:“你是——”
陳靈介紹說:“她叫葉雯雯,是我們村里的知青,前幾年嫁給我們村曹老家的小兒子曹金石,她娘家是滬市那邊的。”
難怪程英聽她的口音那么耳熟,原來是滬市的人。
十年大動亂已經結束一年了,國家還沒出臺讓知青自行回城的政策,很多知青在這一年里,想盡千方百計,有錢的給錢,有門路的走門路,不惜拋夫/妻棄子也要回城,瘋魔的程度,讓人聽著就咂舌。
程英知道很多知青下鄉,并非是自愿,有很多知青,家里條件優渥,來到鄉下支邊后,吃盡了苦頭,如今能有機會回城,他們自然想回去,不愿意留在鄉下,過那種日復一日,耕田種地,吃糠喝稀粥的苦日子。
因此很多當年為了逃避勞動,或者一時情迷沖動,跟當地人結婚生子的男女知青,為了回城,十對夫妻里面,八對都在鬧離婚,就為了拿到回城的名額,回到城里過上他們期許多年的城里生活。
青曲鎮管轄范圍內的二十多個村,每個村從六零年代開始到大運動結束,接納不低于二十個以上的知青,大運動結束以后,那些結了婚的知青們幾乎都在鬧離婚。
這個葉雯雯來自滬市,看她出眾的長相,說話的語氣,斯文的動作,一看就是家庭不錯的女知青,她這么期盼的詢問來信,難道她也是鬧離婚的一員?
程英仔細看了一下郵包,對葉雯雯搖頭,“很抱歉,葉同志,沒有你的來信。”
葉雯雯十分失望得噢了一聲,什么話都沒說,牽著她的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