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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問他,為什么他手里拿著帶血的斧頭,是不是他殺了他哥哥,他只回答了一句,斧頭不是他的。
所有人都認定是他殺了他家人,要送他去蠱池,讓蠱池里的蠱蟲把他咬死,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就這么渾身是血地走進了蠱池里?!?
湄舒說到這里,長舒了口氣,接著道:“后來,阿諾不但沒被蠱蟲咬死,還把蠱池里的蠱蟲煉成了他的蠱蟲。老族長覺得他繼承了他母親的煉蠱天賦,命不該絕,力排眾議,將他養在身邊,在他成年以后,將他立為了少族長。他跟我這個姑姑平時沒什么接觸,也沒有什么親情可言,我們倆雖然是姑侄關系,但實際跟陌生人一樣陌生。”
她抬頭看著程英道:“心蠱雖然難煉,但整個寨子里除了阿諾,也有其他人偷偷煉心蠱也說不一定。你這心蠱種蠱的時間不長,有什么東西一直在干擾著它,讓它沒辦法植入你的心臟,一直在你皮膚下徘徊,尋找能進入你心臟的機會。沒有種蠱成功的心蠱,想把它解開,并不難,不過你要吃一點苦,并且還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能給你解蠱?!?
“什么條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不殺人不犯法的事情,我都能做到?!背逃⒖刹幌氡灰粭l莫名其妙地蠱蟲,控制自己的思想行為。
湄舒笑了笑:“條件很簡單,你附耳過來,我跟你說。”
一個小時后,程英臉色慘白的撫著胸口,離開了蒙旺家。
程英回到了龍卜曦的家里,趁他不在,從一樓到三樓,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下他的家。
這兩天住在龍卜曦的家里,她顧及龍卜曦是苗族人,又是主人家的緣故,她一直沒好意思在他的家里閑逛亂看。
龍卜曦家的一樓,一直是封閉關著的,他家的樓梯直達二樓的客廳,她曾經問過龍卜曦,一樓怎么沒人住,龍卜曦含糊不清地說,一樓裝得是他父母以前的舊物和雜物,他不愿意讓外人看,她也就沒勉強去看。
現在龍卜曦不在,程英利用從部隊學得開鎖技術,用她的軍匕尖頭處,對著門鎖一陣鼓搗,很快就把鎖打開。
一樓有跟三樓一樣,有三個大房間,第一個房間除了一些破舊的衣柜床鋪,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第二個房間,也差不多。
但是第三個房間,沒有一扇窗戶,里面光線十分昏暗,走進去一大股嗆人的灰塵味兒,還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人居住,才會這樣。
程英走進去,四下看了一圈,房間里堆著許多雜物,什么壞掉的鍋碗瓢盆,床褥椅子,什么東西都有,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間擺著得一副漆黑的棺材。
在房間其他雜物滿是灰塵蜘蛛網的情況下,唯獨中間那副棺材,沒有一點灰塵、蜘蛛網,整副棺材通體黑亮,又寬又大,足以躺下兩三個人。
程英眉頭一跳,直覺龍卜曦應該經常來這間屋里,動那副棺材,才讓這副棺材如此光亮。
棺材里面裝得是什么?是死人,還是......
程英決定把棺材推開來看看。
然而她剛靠近棺材,就聽見她專門讓大黃守在門口的汪汪叫聲。
她嚇了一跳,心想龍卜曦回來了?連忙走出去查看。
她走出去一看,倒沒看到龍卜曦,而是看到之前在密林里見過的那只幽藍色的蟲子,正趴在木門門鎖旁,蒸著一雙睜針眼大小的眼睛,在看她和大黃。
大黃盯著它,汪汪直叫,時不時往門上跳躍,想咬它。
它卻在門把上,慢條斯理地用兩只蜜蜂一樣的前爪,梳理著毛茸茸的毛發,一副很不屑的樣子。
明明是一只蟲子,程英卻能看出它的表情,感受到它想說什么。
程英心里怪異不已,可以肯定,這只蟲子,一定是龍卜曦養得蠱蟲。
從她到密林,到現在她回到這里,這只蟲子似乎是一直跟著她。
難道龍卜曦不在,就派這只蟲子來監視她?
想到這里,程英心里一陣惡寒。
她不知道是不是龍卜曦給她下心蠱,她其實很想當面質問龍卜曦,但龍卜曦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當面質問他,懷疑他居心不良,不知道龍卜曦會怎么想。
她這才想著查看他家里一番,看看湄舒和寨子里其他人說得關于他的事情是否屬實,她再下判斷。
現在看見這只幽藍色的蟲子,她忽然就沒了探究的興趣。
龍卜曦為人如何,他有什么過去,跟她有什么關系呢?
無論是不是他給她下得心蠱,他救她一命,湄舒已經給她解蠱,她也不想在這些事情上繼續糾纏,她只想盡早離開。
她是一個郵遞員,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管龍卜曦有什么目的,她都不愿意在普蒼寨多停留。
是時候離開了。
有了這個想法,程英把一樓房門重新鎖好,回到她所住的房間。
她打算再住一晚上,等到龍卜曦回來,當面向他道謝一番,她就離開。
這一晚,她照舊鎖好房門,讓大黃睡在床腳下。
也許是心事重重,她睡意全無,眼睛不自覺地看向窗外。
窗外刮起了一陣又一陣風,帶動著窗外的竹林枝葉不停搖動,發出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響,配上枝條搖曳在窗戶上隱隱綽綽的扭曲影子,無端給人一種鬧鬼的詭異感覺。
程英想起龍卜曦的父母、哥哥慘死在這棟吊腳樓里,心里沒由來得覺得不安,她爬起來,下床穿鞋,走去窗戶前,把窗戶關上,從里扣上插鞘,這才放心的繼續回到床上入睡。
大黃聽見她走動的聲音,抬頭狗頭,小聲地汪了一聲,似乎在問,人,你怎么了?我好像聞到你身上有不安的情緒味道。
程英那顆不安的心,在聽見大黃的叫聲后,忽然安定下來。
那種感覺,是一個人在一個陌生詭異,處處充滿危險的地方,不知所措之時,忽然有只高大威猛,且對你十分忠誠的狗子,一直在身邊守護著你,瞬間就有了抵御一切不安因素的底氣。
程英伸手摸了摸大黃的狗頭,低聲說:“沒事,外面快下雨了,我把窗戶關了,免得雨飄進屋里來?!?
大黃汪了一聲,輕輕舔了一下她的手背。
人,別怕,我會保護你。
程英心里暖暖的,又摸了它的腦袋幾下,重新躺在床上,強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