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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招上門女婿,伺候她的爸媽,他愿意上門,愿意在她家跟她過一輩,不管別人怎么想他,說他吃軟飯也好,說他沒個男人樣也行,他只想跟她在一起。
郭大喜脫口而出:“小英,我愿意去你家做上門女婿。”
程英楞了一下,沒想到郭大喜會這么直接了當的說出來。
她看了一眼沉著臉色的郭廣盛夫妻倆,笑著對郭大喜說:“大喜哥,我就是說說而已,我招上門女婿也是有要求的,我招也得招自己喜歡的人才行,你在我眼里,就是大哥哥一般的存在,我們成不了夫妻。”
她說完,朝郭廣盛夫妻倆揮了揮手,“廣盛叔、郭大嬸兒,謝謝你們熱情招待我,我還得送信件去,就不多停留了,你們要是有什么信件包裹要郵寄,等我返回來的時候,幫你們捎去鎮上郵寄,你們回去吧,不用送我了。”她轉身,向著涼風凹村的村委會走去。
郭大喜想追她,說一些心里話,被郭母喊住:“大喜,你給我站住!你想干啥!”
郭大喜頓住腳,回頭看她,滿臉焦急道:“媽,我喜歡小英,你看不出來嗎?我等她,等了好多年了。”
“你喜歡她有什么用?你看她喜歡你嗎?她都說了,她要招上門女婿,還要招她喜歡的人上門,她對你沒有半分喜歡的模樣,你這么上趕著去追人家干什么?別做個討人厭的賴皮糖!”
郭母是一個十分有分寸感的人,自家大兒子頭一次向她表露喜歡一個姑娘,那人還是程建同這個老郵遞員的女兒,兩個年輕人只在年幼的時候見過一次面,也不知道自己大兒子是怎么惦記上人家的。
郭母吃驚的同時,也忍不住呵斥郭大喜,讓他看清楚事實,人家程英不喜歡他,他死皮賴臉的去跟人家說話也沒用,反而會讓人家討厭。
郭大喜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她喜不喜歡我不重要,我喜歡她就夠了。媽,你這么阻攔我,是怕我去做上門女婿,丟您跟爸的臉嗎?”
郭母心口一窒,發火道:“是啊,我就是怕丟臉,我們郭家不愁吃穿,沒有窮到要賣兒子,讓兒子給人家做上門女婿的地步!你再喜歡程英又怎么樣,你跟她的事情,只要我不同意,你們就沒有可能!”
“媽!你怎么能這樣!你逼我一次不夠,你還想逼我兩次,讓我死嗎!”郭大喜雙目通紅,睚眥欲裂,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成拳,情緒激動地看著郭母,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副要跟郭母動手的模樣。
郭廣盛見狀,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到郭大喜的臉上,怒叱:“混賬東西!你媽辛辛苦苦養大你,你為了一個女孩子,就想跟你媽動手?你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人家程英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別白日做夢了!”
他是長年下地干活的人,身體十分健壯,這一巴掌打下去,郭大喜被打得臉側到一旁,右半邊臉被打得通紅一片,有個清晰的五指印,很快就紅腫起來。
郭大喜眼眶紅潤起來,眼里隱隱有淚光,他剛才情緒是很激動沒錯,但他還到失去理智,要到對自己母親動手的地步,他爸誤會他了。
他倔強地昂著頭顱,想再次為自己爭辯,郭二喜怕他又說出什么話出來,氣得郭廣盛再揍他,連忙上前拉住他,低聲勸說:“好了大哥,別再說了,爸媽養大我們三兄妹不容易,三妹的事情已經讓爸媽在村里丟盡臉面,抬不起頭來,之前把媽的老毛病都氣出來了,你別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再犯渾,惹得爸媽生氣。小英的事情,以后再說吧,來日方長。”
郭家人起爭執的事情,程英聽見了動靜,卻沒回頭,讓大黃領路,帶著她去了村委會。
村委會就在離郭家不到兩百米遠的地方,早前她在郭家吃飯的時候,村委會的干部就聽到了風聲,還隔老遠湊了湊熱鬧。
她到了村委會,找到里面的村干部,例行公事的進行自我介紹,交代了一下程建同不再干郵遞員的事情,請村支書在村里的喇叭里喊了幾聲,讓有信件包裹的村民來村委會拿郵件,在那里停留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時間,把所有涼風凹的郵件都送出去后,又背著郵包,叫上大黃,繼續上路。
她得在天黑之前,趕到馬鞍山村,在一戶姓陳的人家寄宿,不能在這里停留太多時間。
要耽擱了時間,說不定會在夜晚碰上野狼和猛獸,她的時間很緊迫,得加快速度走。
大黃在郭家頹廢了一陣子,吃了程英偷偷丟給它的幾塊肉和兩根肉骨頭,喂它吃了兩個大玉米餅子,它又滿血復活,帶著程英爬過兩個山頭,下了一座山,走了大概四個小時的時間,來到一處三面都是山,中間夾著青河的低淺河灘前。
過了這里的河水,再爬一座山,就能到馬鞍山了。
山里的河都是雪山上融化匯集在一起的河水,河本身不大,秋冬季節,水少灘淺,河床干涸,到處是鵝卵石,踩在石頭上,或者脫了鞋,隨便都能淌過河去。
可到了春夏季節,尤其是夏季,雪水化得多,又或者下了雨,河水暴漲,河面比秋冬季節寬了大約五米左右,河水渾濁且十分湍急,水變得深不可測,而且周圍的地質結構松垮垮,沒辦法修橋,也沒辦法修路,前往馬鞍山最近的路線只有這一條,別人可以繞道走,程英這個做郵遞員的不行,她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繞路。
往年程建同到了這個名叫四七灣的地方,不管春夏秋冬,不管刮風下雪,嚴寒酷暑,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脫掉鞋襪和褲子,將衣物和郵包雙手舉頂在腦袋上,冒著被湍急河流沖走的危險,一步步地往對面淌過去。
這么長年累月下來,他的腿在冬季凍出了老毛病,走路不再像以前那樣敏捷,很多時候都需要跟他同行的狗狗,幫他分駝一些包裹。
過河的時候還要狗狗游在前面,將狗狗頸子上的繩索綁在他的腰間上,避免他腳底踩滑,穩不住身體,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之時,狗狗可以拉住他,往岸邊游。
第31章
支局長給程建同頂過幾次班, 知道他這條郵路有多艱苦,在他上了四十歲年紀的時候,還考慮給他換條郵路, 調去隔壁鎮送郵件, 讓年輕的郵遞員來跑他這條郵路,被程建同拒絕了。
程建同拒絕的原因很簡單, 他跑習慣了這條郵路,跟這條郵路的山民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四七灣這里的河水到了夏季太過兇險,別的郵遞員來送這里的郵件他不放心,怕新的郵遞員一個不注意, 被湍急的水流沖走淹死,沒了性命。
程建同是在江邊長大的,從小水性就很好, 四七灣這個水灣里的河水他淌了二十多年,對灣下河水的深淺很了解。
從哪個位置下河比較好,哪個位置有極易凹陷的河床軟泥, 哪個位置的河底下鵝卵石青苔多,容易打滑,又踩著哪塊大鵝卵石容易過去, 他比誰都清楚, 也將這些注意事項, 一件件地說給了程
英聽。
程家所在的清水村, 外面有一條大江, 村里的孩子打小就在江邊長大,男孩子基本都會游泳,女孩子們會游泳的少, 主要是不能像男孩子那樣,光著膀子或者穿著極少的衣服在江邊游泳,怕被人說閑話。
程英不一樣,她很小的時候被程純富和一幫不學無術的混賬小子,推到了江邊,差點把她淹死。
她為了報仇,想把欺負過她的程純富一幫壞孩子也推到深水區的江里,讓他們也嘗嘗差點被淹死的滋味,只要程建同放假在家,她就會讓程建同教她游泳,很快她就學會了游泳,且水性很好,報了仇。
正因為知道程英會游泳,程英要做郵遞員的工作,程建同知道她的水性,這才放心讓她獨自來跑郵。
這段時間山里沒有下雨,青河的水不是渾濁的,也不是很湍急,河水清澈見底,能清楚地看見河床下的細白泥沙,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鵝卵石,還有許多青苔在鵝卵石上浮動,許多小魚在水里游動,時不時鉆進青苔和石頭底下,躲躲藏藏。
從外表來看,這四七灣,山清水秀,河水看著也不深,沒什么大的問題。
但程英是生活在鄉下的人,深刻知道,這樣看似水淺、水清的水域,其實只是一種視覺錯覺,越看起來清澈見底,水淺的水域,底下的水越深不見底,人要是大意,貪圖涼快,往那藍寶石般的水域游去,水性不好的,很容易被淹死。
炎炎夏熱,程英走了一整天的山路,腳痛、腿痛、四肢酸痛的同時,身上也起了一層汗漬,看到這樣清涼綠油油的山水,她自然也想脫了衣服,跳到河里好好的游泳一番。
可她是郵遞員,她背上背得郵包不僅僅是郵件,更是責任,是鄉親們的期盼和信任,不能見一點水,不能把郵包信件打濕,她的時間也很緊迫,不能多停留,更不能兒戲。
程英把背上的郵包放了下來,將隨身背得斜挎包放在了郵包上面,接著脫掉了鞋子襪子,長到腳踝的工裙,露出里面一條貼身薄棉的黑色緊身薄款棉麻長褲。
這條褲子是她特意穿在里面的,為得就是遇到突發情況,身上穿得郵遞員工裝裙子影響她行動的情況下,直接把裙子給脫了,就穿著褲子與猛獸進行搏斗。
她四處看了一圈,確定周圍沒有外人,無人看她的情況下,她把那條長褲子也脫了,就穿著短內褲,將衣物綁在郵包上面,接著叫大黃:“大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