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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汪了一聲,急切地跑到郭廣盛的身邊。
郭廣盛把手中牽山羊的繩子,拿著郭大喜牽著,叮囑他:“你帶著小英先回家里去,到了家里,跟你媽好好的說一說,別嚇著人家,我帶大黃看完小花就回來。”
大喜嗯了一聲,牽著兩頭羊,領著程英和二喜往山下的家里走。
路上,二喜一直跟在程英的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問她郵包重不重,要不要他幫忙背,被她婉拒后,又接著問她,軍營里是什么樣的,當兵苦不苦、累不累,開槍是種什么樣的感覺,她殺過人沒有......
程英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郭大喜在前面默不作聲
,時不時回頭看程英。
程英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特別火熱明亮,那眼神分明就是一個大小伙兒看喜歡的姑娘才有的眼神。
這種眼神,她在前世,魏牧成沒背叛她之前,她看過很多次。
這郭大喜,該不會喜歡她吧?
可是她跟他并沒有太多的接觸啊,除了今天,她跟他唯一的接觸就是九年前,年少之時在他家吃了一頓飯。
他比她大五歲,難道那個時候他就喜歡上她了?
那也太奇怪了吧!
有了這個認知在,程英渾身都不自在,開始后悔答應郭廣盛,去他家吃飯了。
在到郭家的路途中,時不時就有村民看見程英,進行一陣打招呼和盤問,程英一一客氣禮貌的回答。
等到了郭家,郭家人早已收到風聲,一群人站在院子里迎了出來,七嘴八舌地說:“這就是老程的大閨女呀?長得可真俊!”
“能不俊么,她小的時候就白白凈凈,漂漂亮亮的,我家那口子跟她爸提一句結娃娃親,她跟她爸都不同意呢。”
“哎呀,我可記得她,她小時候的脾氣可大著呢,她跟她爸跑郵到我們家來的那次,她就跟二喜干了一架,把二喜打得鼻青臉腫,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哈哈,我就說二喜從那之后老實了許多,不敢再欺負小姑娘們了,原來是被她收拾過。”
“噯?我聽說,她是我們鎮上這幾年唯一招去部隊當兵的女兵,她這是退伍,接替她爸的工作了?”
“你還沒聽說嗎?老程摔下山,是被他同行的大侄子推下山去的,這姑娘從部隊退伍回來,是給她爸主持公道的。”
......
郭母今天過四十五的生日,請了關系近的本家親戚和一些相熟的鄰居,在院子里擺了三桌,院子里站了三十多號人。
郭大喜領著程英走進郭家院子,怕程英臉皮薄,不經親戚們說,連忙說:“各位爺爺奶奶叔伯嬸子、兄弟姐妹們,小英是來送信的,本來要去她表姨家吃飯,我爸讓她來我們家吃飯,你們就別在她的面前東說西說,嚇著人家。”
“喲,大喜,我這還是頭一次看見你這么護一個姑娘吶。”一個本家大嬸,揶揄地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
她話還沒說完,郭大喜偏黑的面龐紅了起來。
大家都驚奇地瞪大眼睛,看看大喜,又看看程英,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郭母見狀,連忙拉了本家大嬸一把,示意她別在往下說,別當著程英的面兒打趣大喜。
年輕人臉皮薄,要把程英給嚇著了,把事兒攪渾了,大喜還指不定怎么怪她呢。
“你就是小英啊,女大十八變,你比小的時候長得更漂亮了。小英,你還記得我不?我是大喜的媽,你叫我郭大嬸兒的。”郭母走到程英的面前,熱情地拉著她往院里走,“來來來,小英,里面坐,你來得正好,我們飯菜都做好了,就等著你廣盛叔回來開飯呢。”
程英跟著郭母走到客廳里,將背上的郵包放下來,禮貌地跟她打招呼:“你好郭大嬸兒,我記得您,九年前我跟我爸跑郵來你們家吃飯,您還單獨給我煮了一個白煮蛋吃,也不怪我打了您家的二喜,我很喜歡您。我不知道今天是您生日,什么都沒買,就到你家來蹭飯吃,實在不好意思。”
白煮雞蛋在這個年代可算是好東西,一般的人家,家里每年只能養兩只雞,大家把雞養大都舍不得吃,留著雞生蛋賣錢,或者孵化小雞仔,自己家里養,生更多的雞蛋賣錢。
一般的山民家里,自家人都不怎么舍得吃雞蛋,只舍得給小孩兒吃,程英一個外來的小姑娘到郭家來,郭母不但不怪程英打了她的兒子,還煮了一個水煮蛋給程英吃,這不僅僅是郭母為人大方善良,她還很會來事,脾氣溫和討人喜。
這么多年過去,程英不記得郭廣盛父子三人,卻記得郭母曾經給她煮了一顆香噴噴的雞蛋吃,可見郭母為人有多厚道。
郭母哈哈一笑,“你還記得你那年來我家的事兒啊,你喜歡吃雞蛋是不,一會兒我單獨給你蒸個雞蛋羹。你爸這幾年來我家吃飯的時候都少了,他摔下山去,我們都沒時間去看他,你哪會知道我今天過生呢。你不用這么客氣,你來到我家,就是我們的客人,來來來,別在屋里站著,去院子里入座吧,我們一會兒就開席了,你多吃點肉。”
她說著,拉著程英走到院子里,安排她坐在中間的主桌上面,轉頭招呼郭大喜,“大喜,給小英舀瓢水來,讓小英洗洗手。”
又叫郭二喜,“二喜,你去小田坎那里摘一籃子梨回來,一會兒分給小英和大家吃。”
“哎——”郭二喜應了聲,拎著籃子,跑去離郭家不過十米遠,一個水田邊,一顆高大的梨樹上摘梨。
郭大喜則默不作聲地,從郭家左側院子擺放著兩個水缸旁,拿起一個葫蘆瓢,舀了一瓢清水過來,示意程英洗手。
程英站起身來,不好意思地說:“大喜哥,我自己去洗手就行了。”
郭大喜不說話,就端著葫蘆瓢站在她面前,眼里全是執著。
程英沒辦法,只能往院子邊緣走,伸出自己精瘦的雙手。
郭大喜走到她身邊,把葫蘆瓢里的水,緩緩倒在她的手上。
她就著清冽的山泉洗干凈手,又用剩余的水抹了一把臉,瞬間感覺涼爽了許多。
郭大喜見狀,又去水缸旁給她舀了一瓢水,示意她接著洗臉。
程英:......
“大喜哥,我洗好臉了,不用再洗了。”
“那點水,不夠洗,你再洗洗吧。”郭大喜又把水往她手上倒。
客隨主便,程英無奈,只能雙手捧著他倒得水,接著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