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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完清水村的信件包裹,程英騎著自行車回到鎮上買的東大街屋子里,把自行車放在院子里。
接著去到老余頭住得地方,跟他和他的重孫女說了自己要去跑郵,三天后回來的事情。
讓他們在此期間,幫忙照看她家的院子,免得有那些不識趣的人,知道她跑郵去了不在家里,去她家偷東西。
老余頭兩人都答應了,老余頭的重孫女兒,一個名叫余玲玲的小姑娘,握著她給得備用鑰匙,十分鄭重地點頭:“小英姐姐你放心去,我會隨時去我家,不,去你家,幫你照看、打掃家里,再喂喂小黑,不會讓任何小偷偷走你家的東西。”
程英笑著點頭,“嗯,我相信你。”
她自然是相信這小丫頭的,這處老宅,承載了這小丫頭許多記憶,小丫頭對這處老宅的感情非比尋常。
盡管老宅賣給了她,但有老余頭說得協議在,余玲玲被她認做了干妹妹,她給余玲玲一把備用鑰匙守家,也合情合理,余玲玲自然不會讓任何外人來破壞她的家。
第23章
朝陽高懸空中, 旭日陽光灑撒滿山林。
綠意籠罩的怪石嶙峋群山之間,有一條窄窄的羊腸小道,蜿蜒曲折著, 一路往山頂盤旋。
陽光照應在程英那張漂亮的面容上, 讓她那張臉看起來紅彤彤。
身上背著沉重的郵包,程英跟著前面帶路的大黃, 走在羊腸小道上,從山腳下, 一路往山頂行去。
程英跑得這條郵路,大約有兩百多里路,每天得走大約七十里山路, 中間要在一個老鄉家里歇腳,來回得走上三天,行程相當累人。
根據程建同和支局長畫給她的地圖, 她第一天要送兩個村的信,第一個村子就在這座山頂,然后爬過涼風山, 往山底下走,來到涼風凹,在涼風凹一個老鄉家里吃頓飯, 送完信, 再往上翻過馬鞍山, 在馬鞍村夜宿, 第二天起來, 接著再送兩個村的信,最后爬過阿依山,來到普蒼寨, 送完信件包裹,再往回返。
這三天的路程十分要緊,除了程建同指定的歇腳地方,其余時間都耽誤不得,要耽誤了時間,她就沒辦法按時返程,送下一批的信件
包裹。
如果耽誤了時間,要想在指定的時間內返程,她就得犧牲中間夜宿的時間,早起早走。
程英是在部隊成年訓練的人,她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道連走三個小時,也沒有很累的跡象,沒有停下來歇過腳。
大黃的體能也很好,它才四歲,正是壯年的年紀,原本它跟程建同一起跑郵,程建同因為長年跑郵,落下腿疾的緣故,行走的速度遠不如從前,大黃不得不跟他的速度齊平,慢慢地走,以免跑得太快,把主人給落下。
現在它跟著程英一起跑郵,程英年輕,腿腳利索,走得速度很快,它從慢悠悠地走,到加快速度,再到時不時在前面奔跑,順著以前程建同跑得郵路路線,一路領著程英往前走,也就去了半個小時的功夫。
大黃的頸子上綁了一個項圈,項圈上綁了一圈麻繩,程建同走不動路的時候,就把隨身的斜挎包和一些日常用品綁在它的身上,讓它幫忙托著往前走,減輕自己的負擔。
到了過馬鞍村河流的時候,程建同還得拉著大黃頸子上的麻繩,一人一狗,淌過湍急的河流,往馬鞍村爬。
這要是在往常,程建同跟大黃跑郵,總是一邊走,一邊跟大黃說話姐們。
他長年一個人獨自跑郵,跑郵的路都是不平整的山路,遇到的人不多,他要不跟大黃說話,時間久了,自己得憋出一身毛病。
程英第一次跟大黃跑郵,還沒體驗到程建同那種常年在路上無人交流的孤寂感,她跟大黃沒話說,只埋頭跟著大黃爬山路。
大黃走著走著,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心里估計想著它這個小主人可真奇怪,一句話都不跟它說,是不是個啞巴。
程英也不管它在想什么,走走停停,每次停下來,都是在欣賞山里的風景。
綿延不絕地群山,長年清晨都被霧氣籠罩,不過太陽升到高空中之后,霧氣便會漸漸散去,那些被霧氣籠罩的村落、梯田、山野、樹林便漸漸地顯現出來。
近處的樹木枝條有鳥類在啾鳴,遠處的梯田,則能看見不少村民在田野之間勞作,時不時傳來人們交談說話聲。
山里的上午是十分安靜祥和的,程英行走的狹窄山道,靠右側的地方是旱土地,沒看見什么人在勞作,反倒是山道左側空著的,像懸崖一樣的峭壁,中間有個山谷,對立的梯田里,有不少人在。
有人看見了大黃和程英,隔著老遠長聲喊:“哎——對面的郵遞員,有我家的信嗎?”
程英聽見聲音,停在一處用石頭壘砌的土路石階上,也大著嗓門兒沖對面喊:“嬸兒——你是哪家的?”
對面的人聽到是一個年輕的姑娘聲音在回答,伸手籠罩在眼睛上,仔細往她所在的位置眺望,發現不是原來的那個郵遞員,又大著嗓門喊:“我是曹石家的——同志,你是新來的郵遞員嗎?之前的郵遞員去哪了?”
兩人相隔的距離太遠,那位大嬸兒喊得話若有若無,順著山風吹到程英的耳朵里,程英猜了個大概。
她把背上的郵包放下來,仔細看了一下她即將到達的,名叫矮門村的信件,確定里面有一封名叫曹石的人寫得信,這才直起身子,對著那位大嬸兒喊:“嬸兒——有您的信,我馬上到你們村里村委去,您過去領信吧。”
對方興奮地“哎”了一聲,合著另外幾個人,往他們村子所在的村委會走。
矮門村的村委會,設立在快要到山頂的山道旁一個地勢較為平坦的院壩里。
大黃在距離村委會大約一百米的地方,站在山道旁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沖著村委會的方向“汪、汪、汪——”叫了幾聲,提醒村里的人,郵遞員來送信了。
這年頭養貓狗的人很少,主要絕大部分的人自己都吃不飽飯,哪有那個多余的糧食去養貓狗這樣的牲口。
也只有程建同,多年以來習慣帶一條狗跟他一起跑郵,不僅給他排除一路上的寂寞,還能在關鍵時刻替他解決麻煩和危險,因此程建同跑得這條郵路的村民,都認識他的狗。
程建同深知道這年頭的人們是個什么性子,像大黃這種體型威猛的土狗,在很多人的眼里那就是活脫脫的一盤肉,只要大黃不在他的視線范圍內,很有可能會被一些愚昧無知的村民打來吃了。
因此程建同跑郵得這些年,養得幾條狗,他都會從小進行訓練,讓它們盡量不要離開他的視線,吃住都跟他在一塊兒。
他也從不把大黃帶回老程家,就怕老程家的人,趁他一個不注意,把他的狗給打來吃了,他寧愿把狗交給他的同事代養。
程英臨行前,程建同也再三跟她叮囑,要看好大黃,不要讓別人把大黃打了吃了,程英自然應下。
大黃的聲音十分洪亮,在山谷之間,不斷回蕩回聲。
它的叫聲,帶來許多村民的期盼。
因為它一出現,就代表著郵遞員帶來了信件包裹,帶來了在外闖蕩人們的思念,是村民們期盼著想見到的人物。
很快村民們都聽到了它的叫聲,紛紛往村委會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