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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不躲,明明可以躲開的。她以前都會躲的。
她又打了她一次,第二次。
顧棠晚緩了兩秒,慢慢抬眼,指尖撫過唇角,觸到一絲溫熱的濕意,她抬手狠狠抹去那點血跡。
“顧文英,我既沒有因為她年幼刻意引誘她與我在一起,也沒有利用老師的職權逼迫她和我在一起。”
“我在任職期間,清清白白,問心無愧。我將她帶回家盡的是身為老師的那份職。”
顧棠晚一字一頓道。
“我喜歡她,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我都已經不是老師了。這都不可以嗎?母親。”
顫抖的手捏緊又松開,持續一會后,她轉過了身,冷硬道:
“這件事待會再說,讓棠錦帶你下去處理一下,流血了。”
顧棠晚將又滲出來的血擦去,嗤笑一聲,她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顧家我已經來過了,以后恕難奉陪。”
“顧棠晚,我以教師的身份問你,你當真如你所說的那般,問心無愧,教學期間對得起你自己身上的那身衣服。”
那聲音沉穩如古鐘,帶著歲月沉淀的威嚴,一字一句都清晰有力。
沒有怒喝,卻比斥責更讓人膽寒,每句話話都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
顧棠晚一頓,停下了腳步。
“自然。”
“你有沒有利用老師這個身份誘導蒙騙她?”
“沒有。”
“你是因為她是你的學生喜歡她的嗎?”
“不是。”
顧文英嚴厲的面容不知不覺松弛了下來。
是她剛得知消息被氣急了。
她養了她這么多年,這個孩子是什么樣她還是知道的,雖然叛逆了些,要說她真的禍害學生,作為母親她不信。但作為老師,她不能賭。
“既然你在任職期間什么也沒錯,為什么辭職。是心里有鬼?”
“自然不是。”顧棠晚猛地回頭,撞進了與她格外相似,更捉摸不透的黑眸里。
“既然不是,當或是不當有什么區別?你會禍害學生?”
顧棠晚愣了愣,就見顧文英宛若掃垃圾一般朝她擺了擺手。
“天天罵我是老古董,你不是嗎?”
“好了,滾吧,以后沒事別來煩我,看著就頭疼。”
舉著三只香,她跪在十幾米的神像腳下。縷縷青煙從香尖緩緩飄出,纏繞著上升,在神像前織成一層朦朧的霧。
顧棠錦將煙插上后,站在顧棠晚身旁,瞧著她被白煙浸染的面容。
“顧老師的意思是,你既問心無愧又為何心生愧疚?”
“既然你自己都接受不了,覺得和她在一起良心不安,你覺得一個真正愛你的孩子還忍心與你在一起嗎?”
“她是你的學生,自然知道你多喜歡講臺,自然見過那時候你的耀眼。”
“有的時候,并非不能兩全,你好好想想吧。”
顧棠錦拍了拍顧棠晚的肩膀,退了出去,給她一個私人的空間。
所有的疑問全都解決了后,她這個做姐姐的自然希望她妹妹能夠幸福。
奚昭野倚靠在椅子上,隨意翻著手里的財報。
一旁站著等候問話的保鏢疑惑地掃了她一眼,小聲道:
“老板,老板!”
“啊。”奚昭野一激靈,勉強提起精神應答了她一聲。
“我這里沒什么大事,你去忙吧。”隨后又厭厭地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什么。
讓往外走的保鏢一頓腹瀉,老板這幾日怪怪的,說是回總部抽查業務,實則心思根本沒在這上面,幾天公司那些薄薄的資料怕是都沒看完吧。
一副魂被抽走的樣子。這是失戀了?想起榕縣傳來的消息,她猜測道。
奚昭野就這么坐在辦公室里,從白天一直坐到黑夜,宛若一尊雕塑。
夜幕降臨,公司里的人都下班回家了,雕塑動了動,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而后揉著自己通紅的眼睛。
這幾天她都沒睡好,或者說她都沒怎么睡。
她想顧棠晚了。
她怕她一睡著便會夢見顧棠晚,夢見她們之前幸福的生活。
她自己怕一夢見便后悔,會忍不住回去找顧棠晚。讓顧棠晚6年的一切都化為灰燼。
顧棠晚不該變成那個結局。奚昭野癟了癟嘴,眼眸里的水意越積越深。
可是,她真的好想顧棠晚啊。她想躺在她的懷里,聽著她綿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