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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質的戒尺搭在她的手上。顧棠晚沉默望著她,黝黑的眼瞳倒映著她散漫的笑容。她什么也沒說,又等了一會。
瞳眸如池潭凝固而成的墨玉,很沉很沉。
奚昭野朝她揚了揚眉,“顧老師, 你說這話也要有證據吧。平白無故便冤枉……”
啪,回答她的是一記重重的戒尺。
手腕發力,勁風襲過,直接將奚昭野臉上的笑容撕碎了,抽筋動骨,露出了她猙獰狠戾的獠牙。
掌心浮出一道紅痕,發著燙。奚昭野下意識往后縮手,手指遮掩著她浮出痕跡的掌心。
兇戾的眉,緊繃的臉,奚昭野抿著唇與同樣散發著冷氣的顧棠晚對視。
戒尺輕輕拍了拍她蜷縮起來遮掩掌心的手指,顧棠晚沉聲道:
“伸直,別縮。”
火辣辣的疼順著掌紋向指尖蔓延,與往日里那些見血動骨的疼格外不同。
手指動了動,頓了一會,奚昭野微抿著唇,硬邦邦地伸了回去,憋著一口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戒尺下。
“啪。”
虎牙咬著下唇,刻出一道泛白的印記,奚昭野垂下眼眸,抑制著自己從小便練就的本能。
撲上去,咬斷她的咽喉。
她確實抄襲了,也確實說謊了。這件事從客觀上來說就是她做錯了。顧棠晚教訓她沒錯,她打她罵她她都認,只是……
“作業抄襲,滿口謊言。”
顧棠晚淡淡道了一句。
而后冷眼望著她的手發著顫,抑制著縮回的本能,再次攤開掌心遞到她面前。
戒尺有一搭沒一搭點著她泛紅的掌心,癢癢的,麻麻的。
顧棠晚瞧著她倔強的面容,訓斥道:“抬起頭來,看著我。我有沒有說過,作業可以空,可以錯,就是不可以抄。還在我這里講什么江湖義氣,覺得自己這樣很仗義,很酷。”
“啪。”幾乎是同樣的力道分毫不差地打在同一個地方。
“知道錯了嗎?”
毫不留情的訓誡,從始至終的嚴厲,奚昭野臉上的表情更兇了。若是讓旁人撞見,指不定認為她想將顧棠晚撕個粉碎。
手臂再一次揚起,戒尺劃出一道弧線,這一次,并沒有落下去。
砰,顧棠晚將戒尺摔在辦公桌上,微乎其微地吸了一口氣。
奚昭野用一片紅印的手揪著自己的衣角,揉得糜爛。琥珀色的眼眸瑩潤著淡淡的水澤,她啞聲道:“顧棠晚,還打嗎?”
睫毛顫了顫,一閉一睜,似乎過去了許久,顧棠晚輕聲道:“出去吧。自己好好反省。”
“顧老師,其實我剛才就想說了,你打得一點也不痛,是因為沒吃飯嗎?要不再多打兩下消消氣?”奚昭野仰著小虎牙,湊近了些,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句話。
顧棠晚捏著桌邊的手隱約發抖,眼中飄飄忽忽的薄霧消散了些,展現出了實質性的戾色。
“出去!”
嘖,奚昭野嗤笑一聲,將被打的右手踹進自己兜里,兇狠地撞開門,奪門而出。
門關閉的最后一刻,她下意識回眸望她。只瞧見了她的背影。顧棠晚背對著她,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xx,xx,xx……”一連串的臟話從奚昭野發著顫的嘴唇吐出。她一下又一下用力踹著本就黢黑的墻壁。
學校這面墻不知落下了多少人多少屆的腳印。
明明知道是她的錯,明明知道顧棠晚沒錯,明明這點連破皮都沒有的小傷,跟她從前流血斷臂的傷壓根沒法比,一點也不疼。
可她就是很難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哽在她喉嚨里,讓她氣急了。掌心的灼熱像燃燒的藤蔓,順著血管瘋狂攀爬,注入胸腔,抵達心口,只余灼熱到燒盡一切的野火。
她想,她還是有些疼的。
來到她們約定的地點,吹了聲口哨,奚昭野身旁逐漸聚集了許多身處別班未被制裁的小混混。
染著稀奇古怪的發色,抽著煙吹著口哨,小混混們聚在了衛生間里,清場鎖門。
小小的衛生間聚集了這么多號人,一時擁擠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