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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顧棠晚叨叨叨念著公式,奚昭野的眼皮越來越沉,她只覺得視線中顧棠晚的面容逐漸模糊,黑板上寫的字變換成飄飄忽忽的蟲子,蠕動爬行。
她迷茫地搖了搖頭,更昏了。握著筆的手一斜,工整的字跡隨著時間的推移歪歪扭扭,拖了個老長,就像靈異事件的鬼畫符一般。
偏偏她自己還覺得自己記得很認真,頭一抬手一動,將顧棠晚黑板上的符號全都按部就班的畫了下來。
捏著半截粉筆的手揚起,白色的拋物線在眾人的注視下不偏不倚地砸在奚昭野的腦門上,驚得她猛地挺直背脊,撞得課桌嘎吱作響。
“后面站著,什么時候清醒了再坐回去。”
“知道了。”奚昭野揉了揉自己還有些發昏的眼睛,熟能生巧地拿著書站在后面。微鼓著嘴巴應答著顧棠晚的話。
她怎么又睡著了?她沒想在她的課上睡覺的。
翻開的書端在面前,遮住了她的整張臉。奚昭野微微調整角度,悄悄露出兩只眼睛,觀察著顧棠晚的表情,她想看看她有沒有生氣。
骨節分明的手捏著粉筆,在黑板上劃出蒼勁的板書。顧棠晚一身黑衣,高綁馬尾,簡單的打扮套在她身上,卻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她望著前排認真聽課的學生,漾出淺淡的笑意。
她闖出來的禍在她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掀不起一點波瀾。
明明應該慶幸,奚昭野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一口氣堵在胸口許久不散。
她也想她的目光放在她身上,不是那種嚴厲譴責的目光。而是……而是……
那晚溫柔的注視。
上課睡覺被抓到的懲罰并不嚴重,只是被叫到后面站著,清醒后可以自行回來,并沒有額外的懲罰。
但沒有人愿意被顧棠晚那雙黝黑的眼睛盯著看,她的氣場太過強大,輕輕一掃就有一種被鎖定為獵物的感覺,帶著無數道凌厲的劍鋒,直接將人定死在原地。
顧棠晚知道,她只能盡可能減少學生上課開小差的幾率,并不能硬逼著班上的每一位學生聽課。他們不想學,她還能有什么辦法。
不過能端端正正坐在課堂上,沒睡覺沒講話沒開小差,就愣愣坐著,還什么也沒聽進去,也是一種本事。
下課鈴聲響起,走廊空無一人,奚昭野插著兜來到辦公室,照舊幫顧棠晚處理雜事。
處理完便搬著小板凳坐在顧棠晚的面前,眨巴著大眼睛,等著開飯。
香噴噴的大米飯外加幾個菜,照例是一大坨綠油油的青菜,奚昭野瞄著她餐盤上的那幾根,又將餐盤推了回去。
“菜太多了,吃不了。你夾回去一些。”
顧棠晚握著公筷的手一頓,還未碰到青菜便又縮回去了,她并不是很想。
“吃青菜能補充維生素、提供礦物質、減低慢性疾病的產生……”奚昭野張嘴便念著一大段文字,口齒伶俐,理直氣壯。
“總之,有好處,別挑食?!?
顧棠晚聞言揚了揚眉,似乎有些詫異。她勾唇笑了一下。
“這么厲害,這是把生物書那段給背下來了?不錯,有長進,獎勵你多吃一點?!鳖櫶耐砘瘟藘上驴曜?,將餐盤又推了回去。
“顧棠晚!我跟你認真的?!鼻浦櫶耐頊\淡的眉目,哄孩子似的語調,奚昭野的耳根莫名紅了起來。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微抿嘴唇,眉峰高揚,瞧上去有些兇。
顧棠晚抬眸瞥了一眼,眼眸里笑意漸深,公筷夾著幾根青菜放入盤中,她尾音微揚:“現在行了吧。一個半大的崽子還想管老師了。吃飯吧。下次喊老師,記住了?!?
“知道了,顧~老~師?!币淮罂诿罪埲M嘴里,奚昭野邊咀嚼著邊含糊念著。
她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時候沒記起來,控制不住。她只要一急,便會那樣。
對于這種沒大沒小直呼其名的行為,顧棠晚隔幾日便要糾正一遍,糾正糾正都習慣了,到后面都是順嘴性的一提。竟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追究。
畢竟這個小崽子從前存在許多案底,頭一回見便想打老師、此后又多次與她作對。如今能乖乖待在教室里已經算是改變很大了。
況且如今算課后休息時間,她也不想端著她那老師的架子,板著張臉或是蹙著眉頭,成日那樣多累啊。
對于這個與她相處時間最長的學生,熟悉起來后,自然就多了幾分熟絡。飯后還會聊聊天,逗趣一會。
吃完飯、消完食,顧棠晚坐在辦公桌前,改著昨日交上來的作業。
奚昭野無聊插著口袋在她背后繞圈。并不想回教室午睡。雖然她有些困了。
隨著日復一日的相同作息,她那不規律的生物鐘竟然被調了回來。上課也不困了。有時候無聊還會聽幾句課,大部分時間都是聽顧棠晚的課。
因為,她改作業改的勤,又要求訂正完給她看。她可不想在除了吃飯以外在辦公室進進出出。
紅筆在卷子上飛舞,點了許多紅點,重重地畫上幾個圈。顧棠晚皺著眉頭,她上課不是強調過了嗎,怎么還錯,到底有沒有認真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