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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他，像終于卸下了多年重?fù)?dān)，可她心里涌起的不只是感動，還有震蕩

像地殼在移動，像某個舊的世界正在塌陷。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她眨眼，恍惚間看見魏然轉(zhuǎn)身離開，在一片喧鬧中顯得格外寂寞。

忽然，記憶涌上來，那是很多年前的小酒館，昏黃的燈，發(fā)黃的墻紙，周越醉得臉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他踩上椅子，搖搖晃晃地舉著酒杯：“我喜歡夏知遙！”

那時，她以為那只是醉話，可現(xiàn)在，他清醒著，在所有人面前，在母親面前，他說的不是“喜歡”，而是“婚禮”。

夏知遙的鼻尖一酸，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動，那種情緒復(fù)雜得說不清，有暖意，有疼，也有一種遲來的安定，像漂泊的船終于靠岸，只是那份安定里，還藏著深深的疲憊，一種讓人想哭的疲憊。

就在這時，周越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有詢問，有堅定，也有溫柔的篤定。

夏知遙抿了抿唇，終于笑了，一個小小的、卻徹底真心的笑。

第121章 chapter121 “我不確定。”……

魏然視線又不由自主地飄過去, 周越俯身說了句什么，夏知遙抬頭笑，兩人的影子被拉長, 重疊在一起, 像是怎么也分不開。

魏然胸口一緊，是嫉妒嗎？她不知道, 更像是一種空落，就像握了很久的東西忽然滑落, 什么都抓不住，她以為能永遠(yuǎn)護(hù)著的那份親密，原來早就在某個瞬間斷開了線。

掌聲此起彼伏, 人聲喧鬧，可她只覺得冷，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透的涼。

婚禮結(jié)束, 魏然踩著高跟鞋快步穿過長廊，鞋跟敲在大理石上，在空蕩的走廊里一聲一聲回蕩, 一路從電梯到地下停車場。

剛按下鎖鍵，身后傳來聲音，“媽。”

魏然回過頭, 周越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她, 神情平靜到近乎可怕, 是暴風(fēng)雨前的那一瞬。

“周越, ”她說, 聲音有點輕，“回去吧，外面冷。”

“媽, 剛才你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他走近，高大的身影幾乎遮住了光。

她皺眉：“什么話？我說了很多。”

“你是在否認(rèn)她。”他再近一步，燈光在他臉上切出冷硬的線條，“你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魏然張了張嘴，“我只是覺得……那場合不合適。那是別人的婚禮，不該……”

“場合不合適？”周越冷笑道：“那什么時候合適呢？要等你覺得滿意、覺得夠體面了，才合適嗎？”聲音一點點拔高，在空曠的停車場里回蕩。

“周越，”她努力穩(wěn)住聲音，往前一步，語氣變得急切：“她太聰明了，不是你能夠駕馭的人！”聲音開始發(fā)顫，情緒再也壓不住。

“你什么都不顧，一頭扎進(jìn)去……最后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她說著，眼圈已經(jīng)紅了，那不是恨，也不是責(zé)怪，是害怕，是愛，是她最不愿被看穿的那點脆弱，可在周越聽來，那一切只剩下冷冷的審判。

周越站在原地，沉默，他抬頭，深邃的眼睛，冷得像冬夜的湖面：“我認(rèn)定她，和你認(rèn)不認(rèn)可，是兩回事。”

“還有，我們是平等的關(guān)系，沒有誰要去駕馭誰。”

魏然怔怔地看著他，那一刻，她看到的不是眼前的男人，而是那個曾經(jīng)摔倒就哭著喊“媽媽抱”的孩子，那個孩子，什么時候長大了？什么時候，學(xué)會用這種眼神看她？

“周越。”她的聲音輕而顫，“你長大了。”

“是。”他平靜地答。像在回應(yīng)一個事實。

魏然盯著他，唇動了動：“可你……變了。”她沒再說“變得陌生了”，那幾個字咽了回去。

周越垂眼，幾秒后，他輕輕點頭。

魏然想說什么，卻一句都說不出口，最后，她只是轉(zhuǎn)身，拉開車門，“砰——”車門重重合上。

引擎轟鳴，車燈驟亮，那束白光籠住周越，他抬手去擋，眼底的濕意被光折成一瞬的亮。

周越一動不動地站著，他低下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媽，我不想再逃了。”

他知道她聽不見，可他還是說了。

周越開著車上來的時候，夏知遙正站在酒店門口等著，黑色的羊絨大衣，配上紅圍巾，她頭發(fā)長了，周越遠(yuǎn)遠(yuǎn)就注意到了，以前只到肩，如今垂到了腰，被風(fēng)吹得微微揚(yáng)起。

車在她面前停下，夏知遙上了車，唇上那抹冷調(diào)的紅讓她整個人都亮了幾分，黑發(fā)、白膚、紅唇，像冬夜里的一抹暖光。

周越?jīng)]回答，等她扣好安全帶，才重新啟動車子，車子緩緩駛出酒店，融進(jìn)流動的車燈里。

“剛才跟我媽說句話。”他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普通的事。

夏知遙苦笑道：“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不歡而散。”

周越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她的指尖是涼的，“知遙，”他輕聲說，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不用擔(dān)心。”

“我只是不想影響你們母子倆……”

“這是我自己的事。”他打斷她，語氣更低，也更堅定，“我得自己跟他們解決。”他轉(zhuǎn)頭看她，目光沉靜、溫柔，卻帶著極強(qiáng)的堅定：“我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紅燈亮起。，車停下，他松開方向盤，轉(zhuǎn)過身，雙手捧住她的臉，溫?zé)岬挠|感幾乎讓她顫了一下，“知遙，”他低聲說，像在立誓，“這次，不一樣。”

她望著他，那雙平時總帶笑意的眼睛，此刻認(rèn)真得讓人心疼，她鼻尖一酸，卻還是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我相信你。”

周越坐在辦公桌前，盯著手機(jī)屏幕看了很久，母親的頭像靜靜地躺在聊天框，他點進(jìn)去，打了幾行字，刪掉，又重寫，指尖懸在“發(fā)送”鍵上幾秒，最后還是退了出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氣，按下?lián)芴枴?

電話接通，魏然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怎么這么晚打電話？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