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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夏知遙身上,隨后,她自然地轉向兩旁的兩個年輕人,“周越?鄭曉天?”她微微挑眉,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又透出幾分熟悉,“真巧啊。”
鄭曉天反應最快,立刻換上一副笑容,語氣明亮:“哎呀,阿姨!咱們也挺長時間沒見著了,您這氣色可真好啊,不說誰能知道有個這么大的女兒?!?
“你這張嘴啊?!狈角缧α?,笑意在唇角淺淺蕩開,眼角細紋舒展開來,但那笑意并沒有延伸到眼底,“還是這么會說話?!?
她的視線停在周越身上,那一瞬間像是陽光刺進記憶的薄霧,她微微一愣,隨即笑意一點點浮上來。
“哎呀,這不是越越嗎?”方晴輕聲笑出聲,語氣里帶著真切的驚喜,“幾年不見,真是越來越帥了?!?
她的笑容溫柔自然,帶著久違的熟悉,眼神里掠過幾分欣慰與感慨,那個曾經常來家里吃飯、在廚房門口幫忙搬東西的小男孩,如今已經長成了個沉穩英俊的青年。
周越也愣了下,隨即笑意自然地浮上臉,“阿姨?!彼穆曇魩е倌陼r那種溫度,“好久不見了。您一點都沒變?!?
方晴聽了這話,笑意更深,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前兩天還跟你媽聊天呢?!?
“我之前啊滿腦子都是你小時候來我家吃飯的樣子,現在倒不敢認了?!彼腴_玩笑似的嘆了句,語氣柔軟,仿佛真有幾分懷念。
夏知遙看著他們,一個笑得自然,一個神情溫和,心里卻泛起一點輕微的出神,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被隔在了某個舊時間之外。
方晴收回目光,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正好我也上去看看你新房,幫你參謀參謀,好嗎?!彼恼Z氣平和,像是詢問,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自然權威。
“……嗯?!毕闹b應得很輕,卻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周越,周越和她對視一下,眨了眨眼,像是告訴她,放心。
幾人一前兩后地往樓上走,方晴走在中間,手里還拎著一小袋水果,偶爾低頭問一句:“樓道還挺干凈的,物業不錯吧?”
“挺好的,保潔每天都打掃?!毕闹b盡量讓語氣輕快,周越在她另一側,不時側身給她讓開路。
到了門口,方晴看著嶄新的防盜門,笑著感嘆:“哎呀,真不錯,這顏色我喜歡。”
她話音一頓,意味深長地補了句:“看來你是打算在這兒好好安頓下來了。”
新房的空氣帶著清潔劑和木料混合的味道,還有一點被陽光烘熱后的塵氣,窗簾還沒掛好,半扇窗透著刺眼的光。
幾件新家具堆在客廳角落,空氣里漂著細微的塵屑,在陽光里轉著圈。
母女倆站在門口,姿態出奇地相似,只是夏知遙的線條更明朗,眼神里有年輕的銳氣,
而方晴的氣質更溫婉,眉宇間總是帶著一點憂郁的氣質。
她的目光緩緩移動,從沙發到陽臺,每一次停留,都像是一種無聲的打量,最后,那視線落到了兩個年輕男人身上。
鄭曉天立刻低頭,佯裝忙碌地整理購物袋的東西,然后故意一件一件的遞給周越,嘴里還說著:“你看看都放哪兒。”
夏知遙走上前,接過母親手里的水果袋:“沙發還沒送來,您先坐椅子吧?!?
方晴點點頭,自己拉了一把餐桌的椅子坐下,姿勢一貫端正,她環視四周,神情平靜:“房子挺亮堂的,格局也好?!彼D了頓,又笑著補一句,“就是味兒有點重。”
“是啊,”夏知遙順勢應著,語氣盡量輕快,“再晾幾個月比較安全?!?
“半年。”周越接話,語氣依舊溫和,帶著他慣有的條理性,“甲醛的揮發期一般要半年,穩妥一點好?!?
方晴點點頭,只是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周越迎著那道視線,神情鎮定。
“這柜子打得不錯,”方晴轉而看向墻邊,“你準備放書還是擺東西?”
“都放點吧,下層放書,上面放點裝飾。”夏知遙松了口氣,走過去摸了摸柜面,“當時覺得要放的東西多,就打了滿墻柜,現在看,好像放不滿?!?
方晴隨口又問:“那你現在東西都放哪兒呢?多不多?到時候搬家麻不麻煩?”
夏知遙一邊擰開瓶裝水,一邊答:“都還好,沒什么太多的東西?!?
鄭曉天蹲在茶幾旁,一邊擺著新買的雜物,一邊順口接話,語氣隨意:“是啊,反正周越那邊離這也近?!?
方晴的視線極輕地一偏,眼神看似無意,卻在瞬間穩穩落在鄭曉天身上,她仍帶著笑,語調溫柔得體:“周越那邊?”
她輕輕重復了一遍,似笑非笑,“你是說,知遙最近住在周越那兒?”
鄭曉天愣了下,明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還停在臉上,卻已經有些僵:“???是啊,這個……”
方晴輕輕點頭,笑容依舊溫和,像什么都沒發生,她的聲音輕柔、甚至帶著笑意,“年輕人之間互相照應,是好事?!?
周越立刻接話,語速比平常快了半分:“阿姨,是我提的,她原本打算去租公寓,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我那邊空著一間房,就讓她先湊合住一陣子,我那邊三居室,挺寬敞?!彼f得平穩,可聲音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方晴看著他,神色未變:“哦,是這樣啊。”她的語調依舊溫和。
夏知遙忙補充:“媽,我只是臨時借住一下,等這邊味散了就回來?!彼f得太急,呼吸都有些亂。
方晴的笑容仍在,目光卻緩緩移到女兒臉上,“怎么也沒和我說一聲?”
夏知遙垂下眼,手心微微發熱:“我這不是怕您擔心嘛?!?
夏知遙垂下眼,“我這不是怕您擔心嘛?!彼吐曊f,語氣小心又帶著幾分討好。
“我能擔心什么?!狈角绲恍Γ凵駞s沒離開她,“還能比你一個人在美國的時候更擔心嗎?”她說得輕柔,語氣聽上去像回憶,卻鋒芒暗藏。
夏知遙的喉嚨輕輕動了動,像想解釋,又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在氣氛要再次陷入凝滯時,鄭曉天趕緊笑著開口:“哎呀,阿姨您別這么說,這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像我這個老板一直壓榨員工似的。”
他一邊說,一邊挪到茶幾旁,擺弄著那袋水果,“我可作證啊,我今天還跟知遙說讓她休息休息呢,她自己非要卷,我都勸不動?!?
他說得活潑,語調還特地抬了個尾音,想把氣氛往輕松里帶,但話音剛落,夏知遙抬起頭,眼神無聲地瞪了他一眼。
方晴端著茶杯,視線在三人之間輕輕游移,一邊是神情緊繃、不敢多說的女兒,一邊是坐得筆直、言語謹慎的周越,還有一個拼命用笑聲掩飾尷尬、幾乎要把果盤掏空的鄭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