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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fā)那頭,鄭曉天正喝著果汁,忍不住笑:“你五歲就看電視劇?看得懂嗎?”
周越回過神,抬眼,神色平靜,聲音淡淡:“是啊,所以我五歲就會背《木蘭辭》。”
他頓了頓,沒有補充那句,是她教的。
那時候的她,是光,是方向,是比電視劇還要精彩的世界。
屏幕上已經(jīng)跳出下一首歌的名字,《可樂戒指》。
林千帆立刻笑出了聲:“哎喲,這首不是‘戀愛腦國歌’嘛。”
“為什么這么說?”鄭曉天懶洋洋地靠在沙發(fā)上問。
“您聽聽歌詞就知道了。”林千帆說著,已經(jīng)接過話筒,輕輕跟著前奏哼了兩句。
鄭曉天瞇了瞇眼:“那我可得看看,這是哪個戀愛腦的歌單。”
他伸手去拿點歌屏,隨手一劃,看到名字那一瞬,笑意立刻擴大:“喲,周總的?”
“周總,這么少女心呢?”鄭曉天調(diào)侃著。
周越低頭喝酒,沒有接茬,只是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落向夏知遙,那一瞬間,她仿佛被什么戳到,假裝專心去翻酒水單,卻聽得歌詞在包間里慢慢響起:“我不要有大房子,也不要大寶石,我會珍惜可樂戒指……”
鄭曉天忍不住笑出聲:“操,你們可不能學這種戀愛腦啊,貧賤夫妻百事哀,還是得好好賺錢。”
包間里立刻響起一陣哄笑,只有夏知遙沒笑,耳邊是林千帆的歌聲,輕快、帶著點調(diào)侃的甜膩。
她的腦子早就飄回了幾年前,那天她和周越都喝多了,在昏黃的酒吧燈光下,他在人群中忽然抬起眼,沖著她喊出一句又一句笨拙又真心的表白。
她笑得有點沒心沒肺,把手里的蘇打水拉環(huán)套在他手上,故意一本正經(jīng)地唱起這首歌,燈光打在他側(cè)臉上,那時的他靠在沙發(fā)里,眼神專注得像是在聆聽一場莊嚴的誓言。
后來,他握著那枚廉價的拉環(huán),等有一天,他要把它換成真正的鉆石。
“我不要你解釋,我不要你發(fā)誓,我只要你記得此刻你眼里我的樣子……”林千帆唱到副歌,尾音帶著笑意拖長。
周越坐在沙發(fā)角,整個人半隱在昏暗燈光里,他沒有看屏幕,沒有看林千帆,低著眼。她知道,他也聽到了自己過去的聲音。
鄭曉天把酒杯一擱,像是總結(jié)發(fā)言似的,笑著搖了搖頭:“戀愛腦啊,都沒好結(jié)果。聽話啊,好好工作,好好賺錢,才能過好日子。”
夏知遙懶洋洋地抬眼看他,唇角帶了點不冷不熱的弧度:“你就別趁機pua員工了。”
包間里又是一陣笑,氣氛輕松得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只是角落里,周越垂著眼,把酒杯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第46章 chapter 46 兩年前,是你自……
氣氛正要再熱起來時, 沙發(fā)角落的夏知遙忽然站起身,聲音溫和而清淡:“我去趟洗手間。”
那首歌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被輕輕剜開的舊傷口, 把那些她費盡心力封存的回憶一一翻出來,只要再多一個音符, 她就會被擊潰,無聲的、徹底的崩塌。
她需要離開, 去一處沒人看見的角落,把涌上來的情緒重新摁下去,把一片片脫落的鎧甲拾起、扣緊。
開放式洗手間的外間, 包廂里斷斷續(xù)續(xù)傳來笑聲與掌聲,夏知遙站在洗手臺前,鏡子里的自己妝容精致, 可眼底卻透著一絲難以消散的倦意。
她擰開水龍頭,水聲驟然涌出,冰涼的觸感濺在手背上, 她開始洗手,先是正常的清洗,然后是第二遍、第三遍, 指尖、指縫、指甲邊緣, 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放過。
她知道自己又犯了老毛病, 可手上那種似乎沾染了什么的感覺, 逼得她一遍又一遍沖洗, 直到皮膚被水泡得微微發(fā)紅。
這種機械、重復的動作,是她暫時抵御失控的唯一辦法,可越是想讓自己別去想, 那些畫面就越發(fā)清晰:紐約的街燈、雪夜的門口、那些不該說出口的話。
她盯著洗手池里被水沖散的泡沫,她甚至有種想馬上回家洗個澡的沖動,把從耳膜到心口的躁動,一點不剩地洗掉。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拿紙擦干手,可還沒等她將紙巾丟進垃圾桶,一個聲音冷不丁地從門外傳來。
“夏總。”她的手一頓,側(cè)頭看向門口。
周越站在洗手間外,靠著墻,西裝筆挺,領口的扣子松開了一顆。
昏黃的走廊燈從側(cè)面打下來,他的臉半隱在光影交界處,眉眼像被刻進陰影里,透著一種克制到近乎壓抑的沉靜。
那雙眼睛藏在鏡片之后,卻依舊能看見深處的暗涌,那些被封鎖太久的情緒,此刻在酒精與夜色的浸泡里,緩慢滲出。
他望著她,目光沒有閃避,也沒有回旋的余地。那是一種帶著執(zhí)拗的直視,像是在看一場他遲早要面對的真相。
“有空聊聊嗎?”嗓音低沉、微啞,帶著酒后的溫度。
夏知遙直直迎上他的視線,眼底一瞬間似有涌動,卻很快被冷靜抹平。她像是在權(quán)衡,又像只是隨意回應:“現(xiàn)在嗎?”
周越點了點頭:“就現(xiàn)在。”
她抬手,將紙巾投入垃圾桶,動作干脆得像甩掉一點不必要的情緒:“我今天想好好放松一下,不想聊。”語氣輕淡,沒有起伏。
周越的眼神瞬間一沉,原本死死按在骨子里的情緒像被什么瞬間點燃。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長腿一跨,推開旁邊空著的包廂門,將她帶了進去。
“周越你他媽……”她驚呼,試圖掙開,可他的力道很穩(wěn),帶著一種連呼吸都籠罩進來的存在感。
門在他們身后合上,外頭ktv的笑聲與嘈雜全數(shù)被隔絕,昏沉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影子順著天花板傾斜,將周越的臉一半埋進暗處,而另一半,深色的眼睛在光里泛著銳利又失控的光。
她轉(zhuǎn)身去握門把手,可還沒碰到那片冰涼的金屬,他的聲音就低沉闖進來。
“兩年前,是你自己走的,對吧?”
她沒回頭,背后的腳步聲忽然逼近,他伸手從背后扣住她的雙臂,將她整個人轉(zhuǎn)過來,直直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