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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周,人選就定了,夏知遙這邊則在準備出差去杭州談一個環(huán)保科技的項目,來回至少五天。
臨走前,她在會議室快速整理完投標材料,剛合上文件夾,鄭曉天從門口探頭進來:“你回來之后,我們的投資副總就能定下來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一挑:“這么快?”
鄭曉天聳聳肩:“我哥拍板的,背景我看了一眼,還挺干凈的。”
“哪方面背景?”她語氣漫不經心地問。
“金融、基金、跨國投行那掛的。”他說,“聽說還挺漂亮的履歷。”
她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低頭翻了翻行程表,隨口說了句:“到時候你別忘了把他簡歷發(fā)我。”
第44章 chapter 44 這場“重逢”,……
chapter 44
夏知遙出差歸來那天, 北京剛入冬,氣溫驟降,辦公室的落地窗外起了風, 灰黃的梧桐葉在半空打著旋。
她回到家, 將行李箱停在一角,外套還沒來得及脫, 手機便震了一下。
鄭曉天的微信跳了出來:【投資副總的簡歷在你郵箱里】
她單手滑開屏幕,順手打開郵箱, 候選人名叫丁宵,倫敦政經本碩,之后五年在亞洲頂級投行深耕m&a, 回國后在私募基金操盤過數(shù)個中型項目,風控意識到位,正是公司目前急缺的那種“穩(wěn)定型選手”。
她看得很快, 目光在幾項核心業(yè)績上稍作停留,確認無誤后,給鄭曉天回了條語音:“不錯, 我這邊看沒問題,等他到北京,我們再安排第一次會議。”
鄭曉天的回復幾乎是秒回:【好嘞, 入職流程我來跟, 等你回過神, 他就坐你對面喝咖啡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嘴角沒有揚起, 也沒敲回什么玩笑話,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丁宵是個合格的接應人,他的到來意味著公司將正式建立真正意義上的投資部門, 也標志著天行從輕咨詢全面轉向實質操盤的階段。
她并不排斥這種變化,相反,她是最早推動它的人,只是,當真正的操盤平臺在她眼前成形,她卻在理性之外,隱約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擅長的是拆解復雜局勢、找到最優(yōu)解的路徑,擅長在談判桌上用精確的話語壓中對方的要害,讓一盤棋在她手里收攏。
但資本的世界,是另一種游戲,波動更快,牌面更亂,勝負往往在于你能否在別人亮牌之前,就已經把錢放下去。
她知道自己能管得住項目的方向,卻未必能像真正的投資人那樣,把手伸進資金流的洪流里不被沖走。
這種認知并不讓她沮喪,反而帶來一種近乎冷靜的釋然,她不必事事都做第一人,但她要確保,坐在那個位置的人是對的。
想到這里,她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簡歷上,指尖在丁宵的名字上停了一秒,這是她為公司邁出的下一步,也是她主動放手的一步。
幾天后的周五,早上十點的會議室,夏知遙坐在慣常的位置,中間靠左,今天是新任投資副總上任的第一天。
她原本以為會見到丁宵,她甚至在心里預演過幾句寒暄:點到為止的歡迎,不失分寸的交接,一切像她過去無數(shù)次接新人那樣。
會議室外忽然傳來鄭曉天的大嗓門,帶著一貫的笑意,可這一次,聲線里似乎混了點別的什么。
她下意識地抬頭,原本只是個隨手的動作,卻像被命運攥住下巴,迫使她直視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越。
高大挺拔,步履從容,他像是踩著一條隱形的軸線走進來,沉穩(wěn)而不急不緩,身上是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將整個人的線條勾勒得筆直而收斂,仿佛所有鋒芒都藏在衣料的暗色里。
還是那副金邊眼鏡,襯得他整個人更顯冷靜清冽,鏡片后面,是她曾無數(shù)次凝視過的眼睛,那雙單眼皮下的眸子黑得像深夜的海,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帶著一絲鋒利,可那份鋒利被收束在一種近乎冷漠的克制里。
黑發(fā)略顯凌亂,卻被隨手向后梳過,額角干凈,發(fā)際線利落清晰。眉骨高挺,輪廓鋒銳,像是用力雕刻出來的線條。
那是一張她在無數(shù)個午夜夢回中反復撕碎、又一片片小心翼翼拼回去的臉,每一次重組都伴著疼痛,每一次想忘都像是在刀口撒鹽。
他看起來比記憶中更穩(wěn)重,也更冷靜了。
那份曾經藏不住的鋒芒與熾熱,早已被收斂成一種近乎沉默的力量感。
她知道,那些火焰并沒有熄滅,它們只是被扣進西裝袖口的每一顆紐扣里,藏進他站姿的從容節(jié)奏中,壓在每一次比別人慢半拍、卻更深沉的呼吸里。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fā)出來的控制力,甚至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壓低了聲音,仿佛他的出現(xiàn),便重新塑造了這間會議室的氣壓。
他的目光自文件起,掃過人群,掠過墻面屏幕,最后,緩緩落在她身上,沒有停留,也沒有起伏,可就是那樣一眼,悄無聲息地嵌進她心底,帶著一種久違的溫度。
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微微一滯,她甚至忘了自己剛才在翻看什么,那一刻,她像被困在一道無聲的回音里,所有的理智與冷靜都還在場,唯獨情緒,失守得措手不及。
而周越,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似的,步履從容地走進會議室,仿佛他和她之間,那些曾經壓在夜色里的緘默、撕裂、深夜崩潰時的沉默與沉溺,全都不曾存在過。
他在邁過門檻的那一刻,有過極短的停頓,微不可察,眼底掠過的那點情緒波動極快地收斂了,藏得很好,好到旁人全然不覺,好到連語氣都無懈可擊。
她站在那里,肩背挺得筆直,唇角的線條冷靜得近乎刻薄,那是她為這場會議而特意雕刻出的合伙人面具。
這場“重逢”,注定不會簡單,也不會平靜。
周越走到會議室前方,語氣得體而穩(wěn)重:“大家好,我是周越,本科畢業(yè)于b大,研究生在哥倫比亞大學主修金融工程。”
他輕輕頓了一下,目光自會議桌一端緩緩掃向另一端,沉穩(wěn)而克制。
“過去五年,我在紐約 blackcastle capital 工作,主要負責消費與科技板塊的兼并收購與融資項目。回國后加入正源觀瀾,繼續(xù)專注在并購與投資領域。現(xiàn)在來到天行,負責投資板塊的整體運作,很高興接下來能和大家一起合作。”
話落,他沒有急著坐下,而是微微停頓,視線從左至右,緩緩掃過長桌兩側,既像是環(huán)顧,又像是在用最短的時間,將每個人的神情與氣場記在心里。
他的目光經過她時,幾乎沒有停留,隨后,他收回視線,微微頷首,落座的姿勢筆直而從容。
“從今天起,我會負責投資中臺的整體運作。”周越開口,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所有涉及資金流向的決策,將在這一側先行審議,再進入項目執(zhí)行環(huán)節(jié)。”在無形中為整個流程釘下了一條新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