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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路遠的神情終于徹底亂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她靠近,語氣壓低,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你告訴我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做的,真的可以。知遙,你別這么說……我可以改,我愿意改,好不好?”
他不再是那個居高臨下的掌控者,而是一個第一次失去主導權的人,慌亂到手足無措,可夏知遙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改不了。”
章路遠怔住了,臉色一下子泛白。可他還不死心,又試圖去抓她的手,像想撈住一塊正在沉沒的浮木。
“知遙,不管你說什么,我都愿意改,別這樣,我求你……”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毫不猶豫地甩開了他的手,那一瞬間,她的動作干凈得像斷線的風箏,飄走的,是過去所有一次次妥協和隱忍的自己。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冷如霜,“我曾經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我就不配被人好好珍惜、好好對待。為什么別人唾手可得的東西,我總是要去祈求,才能換來一個不知道真心還是假意的愛。”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一次又一次等你,我告訴過你,我最討厭的就是等人,可我還是等了你七年。等你兌現承諾,等你做你答應我的事,但你沒有,你只是一次又一次讓我失望。”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一動,像是笑,又像是在嘲諷自己:“可現在我知道了,我唯一做錯的,是沒早點離開你。”
章路遠一慣溫和冷靜的臉,這一刻卻扭曲得嚇人,他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夏知遙的眼神沒有一絲動搖,聲音一如既往地冰冷而堅定:“這七年,你帶給我的痛苦,遠遠多于快樂。”
她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再抬起時,眼中只剩深沉的疲憊與徹底的決心:“我不想再等了,章路遠。”
夏知遙站在原地,身形纖瘦卻挺拔,目光依舊冷靜如水,她沒有流淚,沒有憤怒,沒有聲嘶力竭的指責,只有一股穿透疲憊之后的徹底清醒,那種從情感泥潭中掙扎出來、終于站在岸上的清醒。
她靜靜地開口:“你走吧。”聲音平穩得幾乎溫柔。
章路遠沒有立刻反應,他站在那里,像是突然被卷進一場無聲無息的風暴,神情木然,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驚惶。
她只是看著他,不帶憐憫,也不帶恨意,只是那種徹底脫離、抽身離場的冷靜,讓人無法逼近。
“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她輕輕補了一句。
“回去,好好對她吧。”她語氣輕得幾乎聽不出起伏,“她是最無辜的。”
這句話,是最后的一計巴掌,抽在了他情緒最后的防線上。
最后,他只是怔怔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雜著太多東西:憤怒、困惑、不甘、渴望、殘存的念想,甚至……一絲遲來的懊悔。
可他終究什么都沒說,像一個輸光了籌碼的賭徒,連賭桌都不敢再看一眼,默默轉身。
他邁開步子那一刻,背影近乎狼狽,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把所有失敗都踩在了腳底,卻再也踩不出一絲勝算。
夏知遙站在門口,神色未動,忽然想起什么,語氣淡淡地喚住他:“順便,幫我把門口的箱子拿走。”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諷刺得近乎禮貌的笑意:“都是你這些年給我的東西,麻煩一并帶走。”
“對了,等等,還有這個。”她走了幾步,進了洗手間,又出來時,手上多了一瓶香水,是他送的。
她沒有任何猶豫,手一揚,遠遠地將它扔了出去,香水瓶落到箱子里,不知碰撞了什么,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那股熟悉的香味瞬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甜膩,濃烈,甚至有些窒息,就像他們這段關系的最后余溫,被摔得粉碎。
門緩緩合上,將那一室的狼狽、沉默與余留的氣息,一同隔絕在外。空氣里,終于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夏知遙靜靜站在客廳中央,沒有動,也沒有急著脫下外套。她像是剛從一場沒有硝煙卻刀刀見骨的戰爭里走出來,表面看不見傷口,內里卻早已千瘡百孔。
可她知道,自己贏了。
至少,從這一刻起,她終于有資格,干干凈凈地,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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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8月9日修改到這里,后面可以等明天再看[狗頭叼玫瑰]
第30章 chapter 30 留個紀念,”他……
夏知遙醒過來的時候, 才意識到自己一覺睡到了上午八點多,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場安穩的覺了。
身上的疲憊像是被人悄無聲息地抽走,連四肢都輕松了幾分。她伸了個懶腰, 耳邊只有暖氣輕輕的運作聲, 沒有雜音,沒有心跳被繃緊的窒息感。
枕邊的手機屏幕暗著, 昨晚她睡前關掉了所有提醒。此刻,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床沿, 望著陽光在地板上鋪開的淺色光暈,忽然覺得,這間熟悉卻空蕩的房間, 好像第一次有了溫度。
她去洗漱間用冷水拍了拍臉,鏡子里那雙眼睛不再通紅,反而帶著點久違的清亮。
夏知遙剛在廚房倒好一杯溫牛奶, 切了兩片面包,窗外的冬晨還帶著未散盡的寒意。她正打算慢慢吃完,手機便在客廳里震得像要從茶幾上跳下來。
手機驟然響起, 屏幕上跳出鄭曉天的名字。她接起,還沒開口,那頭就拋下一句干脆利落的話:“廢話我就不多說了, 地址發你, 你上午過來。”
電話掛斷, 微信定位幾乎是同時彈出來。
夏知遙沒耽擱, 三兩口吃完了面包, 立刻開始化妝,粉底、眉筆、口紅一氣呵成,換上一套修身西裝, 她一向偏愛整套西裝,不喜歡裙裝的拘束感。
最后,她把所有需要的東西全扔進那個黑色rodeo包里,背到肩上。
臨出門前,她在玄關鏡子前看了一眼,鏡中人眼神清醒、神情鋒利,又是那個干練、無懈可擊的職場精英。
推開辦公室的門,鄭曉天正坐在桌后,桌面攤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吃早飯了嗎?”他隨口問了一句,話音還沒落,就把一杯熱咖啡推到她面前,連寒暄都省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資源調配這塊得提前拍板,海外商務架構我昨晚想了幾個方案,你先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