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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告訴周越,那個對話框還安靜地停在最上面,一動不動。
飛機落地時,雪已經下了一夜。
首都機場的跑道被除雪車壓得干凈平整,天色尚未放亮,只有航燈在雪霧中一閃一閃,她靠在舷窗邊,眸光微斂,望著那一片模糊的銀白。
她記得上一次這樣的長途旅行,是從紐約飛往佛羅倫薩。
那次,她在飛機上哭到幾近失控。而這一次,她回來的姿態安靜得多,心跳穩穩的,像一場漫長漂泊終于靠岸的夜歸人。
下飛機時,她把自己張揚的粉色頭發藏在毛線帽里,拉著行李箱穿過那條幽長的廊橋。玻璃墻外雪還在下,風拂過燈柱投下斜斜的光,機場廣播聲時斷時續。
她從b口出來時,有人舉著牌子焦急四望,有人貼著耳機講電話,亦有人站在原地發呆,被忽冷忽熱的風裹進時間的縫隙里。
剛走出幾步,就在人群的一道縫隙里,看見了鄭曉天。
他靠在一根立柱邊,身上是一件深黑色的羊毛大衣,領口半豎著,頭發有些凌亂,神色卻仍帶著那點吊兒郎當的不正經。
他像是隨便站在那里,卻又像是等了很久,她沒想到,鄭曉天會來接她。
她站在出口處,隔著人潮看見他,卻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揮手,只是輕輕停住腳步,任人流從身側穿梭而過。
而他,就在那一刻抬頭,目光準確地落在她身上,安靜、從容,甚至帶著點不合時宜的篤定。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抬手朝她揮了揮,語氣吊兒郎當地笑道:“夏知遙!hi,surprise!驚不驚喜?本少爺親自來接你,感動不?”聲音穿過擁擠人潮,帶著他一貫的調侃與熟稔,像是多年老友之間打趣的一句玩笑,卻不知為何,落在她耳中,竟讓人有些恍惚。
太熟悉了,那種若即若離的輕浮,掩著他骨子里那點不動聲色的關心,也許是因為雪天的寒冷,也許是因為離開太久,她在那一瞬間忽然恍惚了一下。
而此刻,她忽然意識到:這一聲調侃,竟讓她有種回到現實的踏實感,她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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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文章沒有斷更哈,只是需要大修一下,預計一周左右時間可以重新開始更新,目前修改到第十章
第28章 chapter 28 我正準備去面對……
夏知遙拉著行李箱走近, 嘴角掛著一點慵懶的笑:“真是太感動了,可以考慮請你吃個早飯。”
鄭曉天挑了挑眉,目光從頭到腳掃了她一圈, 吊兒郎當地回:“怎么瘦成這樣?抽大煙去了?在國外被虐待了?”嘴上不留情, 眼神里卻閃過一絲沒說出口的擔憂。
她斜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每天走幾萬步, 肯定瘦?!?
鄭曉天拉開后備箱,把行李箱抬進去, 懶洋洋地說:“你瞅瞅,也就我了,大晚上的冒雪來接你這風雪夜歸人?!?
夏知遙倚在副駕駛車門邊, ,淡淡道:“那你這架勢,我聽你叫我, 都快成柴門聞犬吠了?!?
鄭曉天“哎呦”了一聲,樂了:“呦呵,行啊, 還能接著我的話罵人,證明腦子沒壞?!?
她懶得理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門“砰”地一聲合上, 外面的風雪立刻被隔絕, 只??照{低低的嗡鳴在車廂里回蕩。
車子一路往城里開去, 街道兩側的路燈在雪幕里泛著柔黃的光, 被壓低的樹枝偶爾在車窗上劃出一小道弧痕。
鄭曉天握著方向盤, 余光不時飄向她,她靠在副駕駛上,沒說話, 眼神落在窗外一條條被雪壓彎的街道上,像時差還沒倒過來,又像心思根本不在這座城里。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語氣不急不緩,依舊帶著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你是真想明白了?不是那種一拍腦門、臨時起意?”
她沒立刻接話,只抬手慢慢搖下車窗一條縫。
冷風立刻擠了進來,帶著雪粒的潮濕氣息撲在臉上,吹亂了她鬢邊的碎發,她微微瞇了瞇眼,像是要用這股寒意,把自己徹底喚醒。
幾秒后,她才偏過頭看他,眼神清亮,一如既往的直接:“那必須是想好了。我都辭職了,現在是個無業游民?!?
嗓音略帶沙啞,卻透著干脆的力量:“咱們開干吧。從今天起,你是我新老板。”
鄭曉天斜了她一眼,表情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心里卻放松了很多:“這才像你啊?!彼肿煲恍?,“誰還真跟錢過不去啊?”
車在紅燈前緩緩停下,紅光從擋風玻璃灑進來,把車廂染上一層暖色。
他的笑意收了幾分,語氣也沉了下來:“我今兒就多嘴一句……章路遠那邊,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把你們那批老同學都找了個遍,連平時不怎么聯系的都問了。我是頂住了,什么都沒說。”
夏知遙沒有轉頭,只是望著前方雪夜里被路燈照亮的街,燈影和雪霧交疊,像鋪開了一條無聲的長廊。
她的聲音無比堅定:“其實我早就跟他說清楚了,他就是不信,總覺得我還會回頭。那段時間,公司那點破事壓得我透不過氣,我實在不厭其煩,就想著出去轉轉,散個心?!?
“我艸……”鄭曉天低聲罵了一句,帶著無奈,“你這心一散,就是從2022年散到2023年?!?
她斜了他一眼:“不用刺激我,我早就想明白了,逃是沒用的。”
“這才對嘛?!彼c了點頭,聲音也落下去,帶著篤定,“事都擺在這,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我正準備去面對。”她的話很輕,卻像是從胸腔深處推出來的,穩而篤定。
他沒再多說,只是又點了下頭,綠燈亮起,車緩緩駛出路口,鉆進漫天風雪中。城市還未蘇醒,而他們的路,已經在這雪夜里鋪開。
客廳靜得出奇,窗外的雪還在落,風卷著雪粒拍打窗欞,吹動半掩的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柔和而起伏的陰影。
夏知遙蹲在地上,正低頭整理行李。忽然,一張紙片從衣物縫隙間滑落,輕飄飄地落在腳邊。她怔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撿起。
是周越留給她的那張卡片,【對不起,昨晚說話太重了。我去公司了,晚上下班一起吃飯。如果你還愿意的話?!?
她坐回沙發,指尖緩緩摩挲著卡片邊緣,將那幾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卡片被壓得有些起皺,邊角泛白,那是周越的字,端正、穩重,不漂亮,卻極有分寸。就像他這個人,總是溫和,讓人覺得可以倚靠。
她的目光一點點沉下去,這些天,她早已在腦海里模擬過與章路遠見面的所有可能,從最壞的撕破臉,到最輕描淡寫的寒暄。
她很清楚,那一關早晚要過,就像她必須正視那個“曾經選擇逃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