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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這么算賬,”他停頓了一瞬,嗓音低到近乎碎裂,“那你告訴我,這筆賬里,愛值幾個點?”
夏知遙的呼吸急促起來,像被他一寸寸逼到墻角。
“周越,你別拿愛來當籌碼!”她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鋒利的顫意,“感情不是萬能的,它解決不了現實,也不能讓我為你放棄一切!也不值得你為我放棄!”
她的手指攥得發白,眼里閃過一抹痛意,卻依然死死撐住:“你愿意賭上全部,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可我不能。我沒那么多時間再從頭開始,更不想有一天把一切都賭輸了,還得怪你。”
“所以,”周越的聲音低得像在喉嚨里滾過碎玻璃,手指收緊,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進骨縫里。
“你寧愿把我推開,也不愿意哪怕試一次?”
夏知遙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呼吸亂了,可仍死死撐著:“是!你問我多少次都是這句,是!”
周越像是被這一個字擊穿,猛地將她拽進懷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你真有本事,夏知遙。”他咬著牙,嗓音里全是壓到極致的痛與怒,“把我逼成這樣,你才滿意嗎?”
她掙扎著推他,指尖在他胸口亂抓:“你放開我……”
“不放!”他的聲音像一聲低吼,額頭抵上她的額頭,呼吸急促到灼熱,“我放開你,你就真的走了。”
她的沉默像最后一根稻草,把周越的理智徹底壓斷。
下一秒,他猛地將她推倒在沙發上,整個人俯身壓下去,力道急切而不容拒絕,像是要將她徹底困住。
“周越!你別發瘋!”夏知遙驚呼,手肘死死頂著他胸口,可那點力氣根本撼不動他。
他從來沒有這么粗魯過,力道沉得像要把她壓進沙發里,呼吸灼熱而急促,根本不給她半分退路,她的手腕被他扣得生疼。
“你不說,我就自己來找答案。”他的嗓音低沉而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意,眼底的情緒翻涌得像要吞噬一切。
“你不能所有事情都用做ai來解決!”她拼命掙扎,膝蓋頂向他,可他像完全不在意,只是更緊地壓制住她,指尖在布料上滑過的同時,衣料被粗暴地扯裂,發出撕裂的聲音。涼意瞬間襲上她的肩頭,讓她的呼吸更亂。
“只有這個時候你才聽話!只有這個時候你才是我的!”
“啪!”她抬手,狠狠甩在周越臉上。
周越的動作停住了,半邊臉偏向一側,空氣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一個急促驚懼,一個沉重低啞,像是懸在爆炸前的一瞬。
“好。”他說得極輕,卻像是用盡了力氣。
那一刻,他的眼神一點點從她臉上收了回來,仿佛再多看一秒,就會徹底失控,然后,他猛地轉身,長腿幾步跨到門口,拽起自己的大衣
門被狠狠摔上,震得門框微微顫動。
那一聲悶響,像是他把所有壓抑已久的痛苦、怒意與不甘,毫不留情地甩在了她面前。
門在身后重重合上,樓道里的冷風像一把刀,劈頭蓋臉地灌下來,把周越滿腔翻涌的怒意一下子壓低了幾分。
他怔在原地站了幾秒,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握住她時的力道,像燒灼過一樣發熱。胸口的起伏漸漸放緩,他低聲罵了一句,伸手把大衣胡亂套上,領口沒系好,就這樣讓風鉆進脖頸里。
樓下的路燈昏黃,照出他瘦長的影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他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點燃一支煙,第一次吸得那么狠,煙霧嗆得喉嚨發苦,眉心卻始終皺著。
一根接一根,火星在風里忽明忽暗,鞋尖碾滅又點燃,動作像是唯一能讓他分神的事,冷風吹得耳尖發麻,他的指關節還是冰涼的,可心口那股痛卻一點都沒退。
夏知遙站在原地,耳邊嗡地一聲,眼前短暫一陣發暈。她咬著唇,指尖還在發抖,卻沒有追出去,也沒有開口。
她緩緩坐下,發絲垂落下來,輕輕貼在臉頰上,無聲地提醒著她,她還活著,還在竭力抵抗。
可她不知道接下來要干什么才好,胸口悶得厲害,呼吸帶著微顫,心跳一陣陣加快,像是被什么從內里逼到邊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不受控地發抖,手心甚至微微出汗,那是熟悉的反應,焦躁、乏力、心慌,像要從里面把她撕開。
她努力回憶自己以前是怎么處理這些情緒的——工作,永遠都是用工作,把情緒按下去,把手和腦子塞滿,留不出一絲空隙。
她猛地站起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在屋里到處找東西,柜子、書架、抽屜……終于,她從一摞書底下翻出很久沒碰過的筆記本電腦。
插上電源,屏幕亮起的一瞬,熟悉的光沖破夜色,直直撲在她面前,映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
她原本是打算去看鄭曉天微信里提到、發到她郵箱的那份公司資料,手剛移動到收件箱的搜索欄,右下角彈出郵箱提醒,一封封未讀郵件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紅色的小標記在昏暗的房間里刺眼得像針。
她的手指頓住,發件人:章路遠,那個名字闖入眼底的瞬間,像有人從破碎的玻璃中翻出一段塵封的記憶。
她沒有立刻點開,只是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頭,一封一封點開。
【你辭職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我不知道?】
【你人呢?你到底在哪?為什么電話不接,微信把我拉黑了?】
【知遙,你是不是出事了?我很擔心你。我們到底怎么了?你連解釋都不給我?】
【我只能發你私人郵箱了……你看到就回我一下。我求你了,知遙,至少告訴我你還好嗎。】
【就算你不想見我,也別這樣一句話都不說。我現在連你是不是安全的都不知道……】
【對不起,我真的控制不住給你發這些。我快瘋了,知遙。回我一下,好不好?】
前幾封字句尚且帶著克制,可越往下翻,越像情緒崩潰后的宣泄,焦慮、質問、軟弱、哀求……一種熟悉到窒息的拉扯感緩緩浮出水面。
每一行都像舊日陰影里伸出的手,裹著濕意與寒氣,從屏幕中探出來,一寸一寸掐住她的脖子。
屋里很安靜,只有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面龐上,把那抹蒼白渲染得更深,她的眼神空洞,像被困在透明卻密不透風的囚籠中。
她明明已經走了,逃到大洋彼岸的雪夜里,逃到紐約這座幾乎沒人認識她的城市,逃到一個連名字都能重新開始的地方。
可為什么,那些舊事,那些人,依然追了上來?耳邊總有無形的聲音回蕩,你不能走,你得回應,你不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