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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終于擦過那一抹柔軟,那瞬間,他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般顫了一下,又強忍著沒有縮手,他呼吸一滯,眼底的情緒翻涌得近乎狼狽。
他知道這不對。
她是他從小叫到大的“知遙姐”,是他少年時所有隱忍的情緒唯一敢投向的方向,是他焦慮、壓抑、崩潰到極點時,心底唯一浮現的身影。
可他終究沒能克制住,哪怕只是這樣偷偷地,悄悄地,在她毫無防備的睡夢里,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在僅剩的一點縫隙里,汲取一絲溫暖。
她睡得很沉,眉心偶爾輕輕一皺,卻始終沒有醒。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深得像一口古井,情緒在里面咆哮翻騰,卻一滴聲響都不敢流出。
他知道自己越線了,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哪怕他什么都沒做,只是看著她,靠近她,碰了一下她的唇,也已經是無法原諒的冒犯。
如果她現在睜開眼,他會立刻收回手,退回原位,撐出那個得體又聽話的距離,哪怕心里千瘡百孔,也會笑著說一句:“姐,我好多了。”
然后把所有沉默與荒唐,都鎖回胸腔最深處。
永遠不再提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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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 不是為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夏知遙緩緩睜開眼。
她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踏實地睡過一覺了,她揉了揉太陽穴,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床上的人,周越還在沉睡。
夏知遙輕輕坐起,俯身抬手探了探周越的額頭,溫度仍帶著些余熱,但比凌晨時又退了一些,她悄悄松了口氣。
拿起體溫計,小心貼在他額角,數字緩緩跳動著,37.2c,還沒完全退,但也算是挺過了最難熬的那一夜,
他睡得不安穩,眉心依舊蹙著,呼吸輕淺急促,像是身體還未完全從高燒中緩過來。
夏知遙動作輕柔地放□□溫計,踮起腳走出臥室,她走進客廳連接的廚房區域,打開冰箱掃了一眼,食材還算豐富。
她沒有猶豫,順手扎起頭發,利落地洗米、擇菜、切肉、打蛋,動作一氣呵成,安靜而高效。
灶臺邊,水開始沸騰,米飯在電飯煲里咕嘟作響,她又把雞肉、牛肉、青菜、蝦仁一一煎炒,她的動作始終放輕,不驚擾屋內熟睡的人,仿佛怕打破這一刻的寧靜。
窗外的城市也逐漸蘇醒,車鳴、人聲透過窗縫傳進來,樓下的街道逐漸有了人氣,整座城市像是從夢中緩慢醒來,熱鬧又喧囂,廚房里只剩下鍋碗瓢盆輕微碰撞的聲音,與她沉著而平穩的動作聲。
她將煮好的飯菜分裝進保鮮盒,又盛了一碗疙瘩湯放在托盤里,端著回了臥室,腳步極輕。
走近床邊時,周越微微翻了個身,喉間發出幾聲輕咳,似乎是要醒了。
她蹲在床邊,輕輕將湯碗放在床頭柜上,伸出手指,試探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醒了嗎?先吃點東西。”
周越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病后的迷茫與倦意,他望著她的那一刻,像是從一場沉重到幾乎無法掙脫的夢中被拉回來,怔了一下,才慢慢回神。
夏知遙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吃點東西,然后吃完藥再睡。”說著便扶他坐起,將枕頭墊在他背后,動作細致沉穩。
周越接過碗,指尖在觸碰到她的手時輕微一頓,那股溫熱透過指腹傳來,清晰得有些不真實。
他低下頭,一口一口喝著疙瘩湯,自從高中后,他就再沒吃過她親手做的飯。
她坐在床沿,看著他吃東西,輕聲說:“你冰箱里的菜我都做好了,分裝在保鮮盒里,能對付兩三頓。你記得按時吃飯,病才能好得快。”
他靠在床頭,眼神始終停留在她臉上,嗓音低啞而帶些沙啞:“你呢?吃飯了嗎?”
夏知遙輕輕一笑,低頭替他擦去額角的細汗,動作溫柔極了,卻藏著一種預告別的安靜:“吃了,放心。我下午的航班。”
她頓了一下,目光微斂,語氣恢復慣常的理性:“我得先回酒店組織一下我們的人,然后……就回北京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緩緩垂下頭,手攥緊了碗和勺子,像抓住什么還未醒透的夢,但夢境終歸是夢,就算再不舍,也會隨著清晨的光,散去。
她起身去收拾碗筷,動作仍一貫有條不紊,將碗疊好送進廚房,開水壺燒水。
然后她換下昨晚烘干的衣服,把一切都整理得妥帖清爽,像她從未真正屬于這里,不曾留下痕跡,也不打算留下來。
她背起包,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溫和平靜,嘴角微揚,像過去無數次臨別前那樣,輕描淡寫地說:“好好休息,別亂跑。好了跟我說一聲。”
周越望著她,太多話堵在胸口,翻涌著、燃燒著,卻在他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被全部咽了回去。
他最終只是低聲應了一句:“嗯。”
她轉身離開,腳步一如既往地干脆輕快。
門被輕輕帶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仿佛關上的,不只是門,而是他握了太久、藏得太深的那一個,關于她的世界。
房間一下子靜了下來,只剩他一個人,像是被整座城市遺落在夜的縫隙里。
她還是走了。
他坐在沙發邊,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沉入一片無聲的水域,連呼吸都帶著遲滯與壓迫。
洗衣籃里靜靜躺著她換下的兩件衣服,他感到一絲荒謬的慶幸,她沒有把它們也帶走。就像留給他最后的,她曾經來過的證據,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
他低頭,將那兩件衣服抱進懷里,他像個瘋子一樣將衣料貼近鼻尖,深深嗅著。那股熟悉的氣味立刻沖進腦海。
是她一貫淡淡的香水味,好像是麝香,摻著一點茉莉的清甜,像極了他們小時候用的雪花膏,甜得干凈,也遠得心疼。
那年冬天,他的手凍得皴裂,是她用熱水幫他泡開裂口,又一寸寸地擦雪花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