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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硯睜著一雙坦蕩的漆眸,回以笑容:“因為希望夫人有人牽掛,能一直開心。”
窗外落雪聲,像是在這一刻鼎沸。
盛菩珠垂著眼,并未應聲,她像是不曾聽清,過了許久才抬起頭,很認真很真誠道:“那妾身愿君常展顏,遇祥瑞,永不敗。”
謝執硯的沉默,如同一場無聲而漫長的告白。
他表情很認真,拉過盛菩珠的手,輕輕落下一吻,因為情緒太過濃烈反而極端到平靜的嗓音,低低的,每一個都說得很輕,像是呢喃的情話。
“謝謝夫人。”謝執硯單膝點地,眉眼深處好似藏著祁連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明明是不動如山的模樣,卻又像一只被馴服的溫順豹子,舉手投足寬和有度的姿態。
盛菩珠的心是軟的,回以一個同樣溫柔的吻:“不客氣的。”
謝執硯抬眸凝視片刻,他似恍惚了一瞬,接著眼底暗潮反而涌得更兇,身體的空缺不是被填滿,而是被無限包容。
他的妻子,世間第一等,此間最上層。
而情之一字,望著那雙看起來就很會愛人的含情眼,謝執硯無聲想。
“一生漫長,最盼你,心常悅。”
第130章
鳳初元年,臘月廿十八,長安城上空依舊細雪紛紛揚揚。
馬車駛至明德侯府門前才將將停下,早有仆婦探著脖子雪中等候。
“大娘子歸家了。”
也不知是朝府中喊了一聲,盛菩珠才扶著謝執硯的手邁下馬車,人都沒站穩,就被盛菩瑤抱了個滿懷:“阿姐,我好想你啊。”
“大姐姐。”
“姐夫好。”
盛明淑和盛明雅年歲稍大,會稍微規矩一下,行過禮,才歡歡喜喜拉著盛菩珠的手,眼睛眨巴眨巴,其實也沒比盛菩瑤好到哪里去。
一路上,盛菩瑤嘰嘰喳喳,像只停不下來的喜鵲。
謝執硯稍稍落后幾步,看著妻子被幾個妹妹簇擁著往里走,大紅斗篷,漫天落雪,明德侯府年節的氛圍很重,目之所及一片熱熱鬧鬧的景象。
盛菩珠去壽春居陪長輩說話,謝執硯行過禮就被盛臨淵請去了老侯爺的書房。
老夫人一早就盼著長孫女歸家,見人上前連話都來不及說,只是笑瞇瞇把人拉到懷里慈愛地拍了拍,一個勁兒喊著心肝。
盛大夫人沈渝坐在一旁笑得溫婉,等盛菩珠陪老夫人說了幾句話,才拉過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人看著沒瘦,雙頰紅唇,一雙亮晶晶的杏眼,笑起來是越發嬌氣的模樣,能看得出來是被謝執硯用心寵著的。
“世子待你如何?”雖然心里知道,盛大夫人身為母親也難免多問一句。
盛菩珠想著近來謝執硯越發黏她,以前不愿說的話,現在一旦開了口,簡直不要錢是得往外蹦,而且他臉皮還厚,端著一副君子的模樣,她有時候根本無法招架。
紅著臉,盛菩珠輕輕點頭:“三郎他,待我極好的。”
沈渝點頭欣慰道:“待你好就行,我也安心。”
……
轉眼除夕夜。
宴席設在花廳,明德侯府人不算多,只開了兩桌。
因為都是自家人,雖然男女分席,但中間隔著的一扇小小的花鳥屏風也只做個擺設而已。
盛菩珠杯盞里是茶水,她還算克制不敢飲酒,今日出奇的,幾個最喜愛熱鬧的妹妹也沒有勸,每次她看向桌上酒壺的時候,幾個還極有默契給遠遠挪開些。
“我只喝半盞果酒,半盞不醉的。”
盛明雅很強勢拒絕了:“不行,里頭裝的不是果子酒,是屠蘇,以大姐姐的酒量,可能聞個味兒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隔桌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聲,盛菩珠聽出來了,是一直被拘在府里讀書,已經很久未見的二哥盛臨清。
盛菩珠頓時大惱,隔著屏風抱怨:“郎君,二哥哥笑我。”
“好。”
“夫人莫惱,我替你灌醉他。”謝執硯嗓音低低,一副哄孩子的語調。
老夫人笑吟吟瞥了盛菩珠一眼:“郎君貼心,比什么都好。”
“你二哥哥那酒量,和你比起來,其實也就半斤八兩。”說到這里,老夫人搖搖頭,笑吟吟打趣道,“三郎,可得手下留情,臨清初三那日,還得帶著媒人去輔國公府提親。”
盛明淑忽然抿嘴一笑,暗地里扯了扯盛菩珠的衣袖,小聲道:“二哥哥惦記輔國公府小娘子好幾年了,之前書讀不好,不好意思去提親,今年終于爭口氣拿了個榜眼。”
“他還怕祖父不同意,在書房跪了一個時辰,問話也不說,后來實在跪得膝蓋疼得受不住了,才說是因為看中了輔國公府的小娘子宋竹宜,想要去提親。”
盛菩珠覺得自家二哥哥有時候不太著調:“然后呢?”
盛菩瑤接過話,很無語的一攤手:“祖父氣得又罰二哥哥跪了兩個時辰。”
“因為祖父說二哥哥就是塊臭石頭,喜歡人家不早說,讓府里上上下下這些年擔驚受怕,還以為他不喜歡女郎。”
盛菩珠笑出聲:“二哥哥就不怕宋竹宜早早定了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