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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她早有預料,還是長女之死,讓她有了悔悟,終究還是保得薛清慧和長孫女,免去了流放之苦。
而謝既言,因腿傷曾被沈策悉心醫治過一段時日,雖然未能痊愈,但已能拄著拐杖勉強行走,或許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謝家長房離開長安那日,盛菩珠站在高高的城樓上,風揚起塵土,曾經華美的長安貴婦,如今衣
衫襤褸,步履蹣跚。
她心底一嘆,終究還是命心腹悄悄追上去,送了些御寒的衣物和盤纏。
恩恩怨怨,至此,也算是做了最后的了結。
秋末,晨光熹微,卷簾竹篾上結了白霜。
盛菩珠悠悠轉醒,眉宇間還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
她剛要動一動身體,便察覺柔軟的腰肢,正被一只強壯有力的手臂牢牢箍在懷里。
“什么時候回來的?”盛菩珠眨了眨眼,映入視線的是謝執硯俊美毫無瑕疵的睡顏。
他應該是醒了,只是不太想動,眼底有著明顯的青色,下頜也冒出了些許胡茬,顯然是累極了,夜里歸家,草草洗漱后就抱著她入睡。
謝執硯沒應,依舊閉著眼睛,只是手臂更用力,甚至試探性地往下按了按。
“嗚……”他們已經太久沒有做這種事,盛菩珠哪受得了,她沒忍住輕哼出聲,嗓音里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急急伸手,抓住男人不安分的手腕。
謝執硯連眼皮都未掀,鼻尖無意識蹭在她頸窩上,嗅著令人安心的淡香,含糊道:“約莫一個時辰前回的,我想你了。”
怎么想,自然是不言而喻。
一個時辰都沒有睡足,盛菩珠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抬眼看了看窗外尚且微亮的天色,確實時辰尚早。
“那郎君還是先睡吧。”
謝執硯明顯不太愿意,手依舊不松,試探著愈發過分。
盛菩珠只好壓低聲音哄他:“夜……等到夜里再說。”
她想著近日宮中的各種瑣事,不免擔憂,輕聲試探:“今日,還要進宮嗎?”
“若是要早起,我等會兒喚你。”
“不去了。”謝執硯閉著眼睛搖搖頭,聲音困頓,“讓沈策替我頂著。”
“阿兄?”盛菩珠吃驚,沈策什么時候回的長安。
謝執硯終于慢慢睜開眼睛,他嘆口氣,嗓音低低的,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宮里堆積的事情太多,一時半刻根本處理不完,而且蕭鶴音那性子,本就急躁,眼下碰上那些慢悠悠的大臣,稍有不順心就恨不得動手。”
說到這,謝執硯語氣里帶上一些難得的抱怨:“她打不過我,但是朝中老臣,有些都老得一把骨頭了,我都怕蕭鶴音一拳下去,直接把人送走。”
“我實在是沒什么耐心應付了,就把沈策搞進宮里。”
盛菩珠依舊詫異:“阿兄在宮里做什么?”
謝執硯強忍著笑意:“他還能做什么,他是御醫。”
“剛好蕭鶴音前腳把人打了,他后腳就能治上。”
“不少人覺得他醫術了得,又能勸得住女帝,簡直感恩戴德。”
謝執硯閉著眼睛,聲音越來越低,呼吸也輕了些。
從安王謀反開始,他就在連日奔波,根本沒有休息的時候。
先是操持先帝喪儀,緊接著又是女帝登基等一系列繁雜事務,每日睡眠估計兩個時辰都不到,算起來數月未曾好好休息。
其實有些事情,并不用他費心,但盛菩珠之前因為太子喪事瘦了不少,這回先帝喪儀更加繁雜。
他舍不得妻子受累,但喪儀期間不露面難免別人詬病,所以謝執硯干脆尋了個由頭,親自安排事宜,把一應重擔都壓在自己肩上。
兄長去了宮里?
盛菩珠還處在愣神中,她知兄長就像翱翔在空中的雄鷹,自由是他一生的追求,但沒想到他會接下御醫這個職位。
只是會不會不太好,伴君如伴虎,蕭鶴音就算性子再好,以兄長的脾性真受得了宮里的無聊度日?
謝執硯本該睡著了,不知怎么又醒了,他仰著頭去親盛菩珠柔軟的嘴唇:“在想什么?”
“兄長是被逼迫了嗎?”盛菩珠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謝執硯吻得用力,呼出的鼻息落在她雪白的脖頸上,肌膚被灼燒,身體在細密的顫抖。
“逼迫什么?”
“我們沈御醫醫術了得。”
“嗯,還貼身伺候。”
盛菩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倏地睜圓了。
“他瘋了?”
“蕭鶴音可是女帝,就算納妃,他也當不了男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