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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能瞞過去的,可惜執(zhí)硯去查他醉酒的真相。”
“祖母開了祠堂,動用家法,一共五十鞭。”
薛清慧喘息越來越重,蒼白的唇開開合合,喉嚨像是被堵住,半晌,她才問出聲音:“傷得重嗎?”
盛菩珠根本沒打算瞞著,慢慢說道:“原是懲戒了二十鞭,但是大伯娘不滿,鬧了出來,最后才由祖母出面,再加三十鞭,其中十鞭是替秦氏罰的。”
“我遠(yuǎn)遠(yuǎn)瞧著,渾身都是血,雖然行刑的人知曉輕重,并不會真的傷到骨頭,但是五十鞭下去,整個背上沒有一塊好肉,沒躺個十天半月是下不來床的。”
隔間突然傳來嬰兒啼哭聲,乳母抱著襁褓走出來,小小的姐兒哭得滿臉通紅,聲音不大,力氣卻很大。
薛清慧見乳母哄不住,有些著急。
盛菩珠笑著接過:“我來吧。”
“這孩子模樣好看,性子瞧著卻不像你,你可沒有這樣潑辣的模樣。”
薛清慧伸手去勾孩子的手,抿了一下唇:“我原先不是這樣的,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軟弱怕事。”
“可惜,昨日行刑的時候,我不能親自去瞧。”
“也許瞧了,又要心軟。”
薛清慧眼中嘲弄閃過,又有些無奈扯了一下唇角:“前日他醉酒歸家,我早就睡下了。”
“是他在前庭發(fā)酒瘋,直喊著陌生女郎的名字,我怕吵父親母親,就點了燈悄悄出去看。”
“可他見著是我,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邊做了什么心虛的事,轉(zhuǎn)身要去書房,卻用力推了我一下,然后才會踩在冰上摔了。”
“那你那日為何要瞞著?”
薛清慧也不否認(rèn)自己的糊涂:“母親來找我,說是關(guān)系郎君的名聲,叫我一定不能說。”
“我肚子痛得厲害,血流了一地,也不懂為什么就糊里糊涂答應(yīng)了。”
說到這里,薛清慧突然哭出聲來,像是要把這兩年所有的委屈也不值得哭出來,哭得肩膀直顫。
“好了,月子里不能哭。”盛菩珠把已經(jīng)睡著的嬰兒放到她身旁。
“你若不甘心就把身體養(yǎng)好。”
“我來看你,不是來看你哭的,只是來告訴你他受了懲罰,至于你能不能消氣,便是你自己如何看待。”
盛菩珠站起來,在孩子懷里塞了一塊純金的,造型別致的長命鎖。
她沒有多留,告辭離去。
等回到韞玉堂,謝執(zhí)硯就坐在暖閣里,手里握著書,目光卻落在軟榻擺著的布老虎上。
“郎君。”盛菩珠心虛。
“嗯。”謝執(zhí)硯看著她。
盛菩珠指了指布老虎:“郎君覺得眼熟嗎?”
謝執(zhí)硯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沒印象。”
盛菩珠把布老虎抱在懷里:“祖母送我的禮物,日后我要抱著它睡覺。”
“夫人確定?”謝執(zhí)硯眸色霎時變得幽深。
“嗯?”盛菩珠突然覺得有些不確定,為什么他好像意有所指似的。
第32章
“夫人。”謝執(zhí)硯放下手中書冊,指節(jié)抵在桌沿,有規(guī)律地敲了敲。
盛菩珠心跳驀地加快,止住腳步,不敢上前。
謝執(zhí)硯抬頭看她,目光帶著一點笑,嗓音低而緩慢:“這布老虎是十多年前的舊物,祖母擱在箱子里,許久未曬過太陽。”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夫人若喜歡,不如讓杜嬤嬤先拿下去洗干凈,再曬過太陽。”
“夫人覺得如何?”
只是曬太陽嗎?
“好。”盛菩珠暗暗松了口氣,沒忍住看著他問,“郎君不是說忘了嗎?”
謝執(zhí)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聲音卻又低了些:“之前是忘了,不過一想到夫人喜歡,突然想起來。”
他忽然俯身,指尖擦過她的耳廓:“夫人玉骨冰肌,平日力道稍微大些,便要紅一片。”
“重了要哭,輕了不滿。”
“這樣粗的料子,擦在夫人肌膚上。”
“會受不住的。”
他說的這是什么混賬話!
“謝……謝執(zhí)硯!”
“現(xiàn)在是白日。”盛菩珠覺得他目光落下,一點點巡過她身上每一寸肌膚,哪怕隔著厚厚的冬衣,依舊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