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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長的眼睫還透著惺忪的濕意,微微動了動身子,錦衾滑落,露出雪白的肩頸,腰間卻橫著一條結實的手臂,倏然收緊。
“醒了?”謝執硯微啞的聲音,幾乎是擦著她耳廓滑進去,同樣帶著剛醒不久的慵懶。
“郎君?”
他怎么還在?
盛菩珠有些意外抬眼,撞進男人漆黑的瞳仁里,他極深的鳳眸濃稠像化不開的墨,又暗又沉,定定鎖著她不放。
謝執硯眉梢微挑,眼底露出少許的情緒:“看見我,很驚訝?”
盛菩珠本能想要否認,卻不知怎么的說了實話:“有些。”
“平日郎君早起,妾身醒時您已外出,所以方才突然見著您,才會有些驚訝。”
“酉剛過。”
“可以遲些用膳,要不要再睡一會兒?”謝執硯掌心蹭過她睡得泛紅的眼尾,有些粗糙,指尖薄繭壓過眼睫末端的濕意,無端帶起一陣戰栗。
盛菩珠想點頭,卻又頓住,她眨了眨還有些困倦的眼睛,思緒不是很清醒,烏黑發絲鋪在軟枕上,隨著搖頭的動作,發細微的響聲:“不了,再睡,夜里該睡不著。”
她撐著手臂想起來,謝執硯已經先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腰。
他手掌寬大有力,俯身時發絲落在她胸脯上,單手穩穩托起她的腰肢,像擺弄一株纖弱的蘭疏,輕盈、纖弱、瑰麗。
掌心溫度透過單薄的中衣,恰到好處的燙,使她渾身發軟。
“餓了?”謝執硯目光落下,平靜與她對視。
盛菩珠想到前幾回,他總是暗有所指的話,心口顫了顫,咬了一下唇道:“也不是很餓。”
“嗯,那不急,再睡會兒。”謝執硯抬了抬下巴,素白的單衣領口大敞,陰影籠罩下來時,盛菩珠慌忙要躲,卻被他輕而易舉扣住手腕按回錦衾里。
“慌什么?”他屈膝,毫不費力壓制她胡亂掙扎的腿,聲音反而透出無奈。
盛菩珠呼吸亂了,臉頰泛紅,知道自己恐怕是曲解他的意思。
“沒有慌。”
“方才不餓的,現在突然覺得餓得厲害,能吞下一頭牛的那種。”因為心虛,她垂眼不敢看他。
“一頭牛?”
“太大了,夫人吞不下的。”謝執硯視線,緩緩壓在她紅潤的唇上,神色莫名晦暗。
盛菩珠緊張抿住唇,清澈的一雙眼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
謝執硯伸出手,指腹蹭過她紅潤的唇:“下次這話,夫人莫說。”
他聲音忽然一頓,尾音壓低有些意味深長,薄薄的唇勾著,慢條斯理道:“我會忍不住多想。”
多想?
多想什么?
盛菩珠還是懵的,想問,但不敢!
畢竟少有的幾次經驗告訴她,這種好奇一旦問出口,謝執硯這人就要開始上手段了。
他回長安,不過短短月余,她在他手上吃過的虧,加起來恐怕一雙手都數不盡。
這回籠覺,盛菩珠終究還是沒能睡成。
才閉上眼睛,就被韞玉堂外的喧鬧聲給驚醒。
“這是怎么了?”
“聽著像是大伯娘的聲音。”
謝執硯皺了皺眉,他沒有回答盛菩珠的問題,而是對屋外守著的杜嬤嬤吩咐:“把人攔在外面,不許放進來。”
盛菩珠揉了揉眼睛,哪里還睡得著。
“也不是什么大事,謝明宗醉酒一事,我已經查清楚。”謝執硯看著她,很平靜地說。
“私下去春宵閣喝酒,是不潔身自省。”
“酒醉夜歸,置孕妻不顧,是冷落發妻子。”
“薛清慧被他推倒,摔傷,這是罔顧生命。”
“按照家規,犯其三條者,鞭刑二十,我已稟報族中長老。”
盛菩珠一怔,所以她方才醒來時驚訝他睡在身側,其實這個男人根本不是睡醒不久,而是處理完謝明宗回來,剛準備睡下。
他這身體是鐵打的嗎?
一夜未睡,在風雪夜騎馬去了天長觀,結果他還能撐著整個白日不睡,去查謝明宗的事。
“郎君真的不累嗎?”盛菩珠問。
謝執硯歪了一下頭,望著她,反問道:“我累不累,夫人難道沒有親自體會過?”
盛菩珠當即嗆了一口,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