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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
“既然回來,日后不要再拿命去冒險了。”
謝執硯一如既往沉靜地看著長公主。
“算了!”
“只要我夠堅強。”長公主瞪著謝執硯,這兩年來的擔憂和害怕全都堵在胸口,但自己生的兒子,她比誰都了解,他若能就此屈服,那他就不是冷若冰霜的謝家三郎了。
那些叫她痛心的話,不聽也罷。
長公主喘了口氣,自己先站了起身,隨意揮了揮手:“起來吧,你也不嫌地上涼,等過幾日雪停了,你記得陪菩珠回一趟娘家,要按著回門禮的規矩置辦。”
說完她不解氣似的,用涂著蔻丹的指尖揉著眉心,微抬下巴道:“菩珠她阿娘身子骨弱,你可別這副冰冷冷的模樣氣人。”
盛菩珠全程乖乖坐在一旁,雙手托著手爐,她就像觀察那鏤空雕花入迷,全然沒注意母子倆的談話,那怡然自若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真心喜愛這樣識大體的小娘子。
她知道長公主之所以稱謝執硯為三郎,是因為當年長公主在懷胎五六個月大時,入宮請安不小心滑了一跤,導致小產,生下來的是一對已經成型的男胎。
壽康長公主最開始沒能留住的那兩個孩子,成了她心中不可言說之痛。
所以謝執硯平安出生,他雖是靖國公府嫡長孫,
但私下長公主還是喚之為“三郎”。
“菩珠,過來,來母親這兒。”
“今兒雪大,你們就在天長觀住一晚,等明日再回去。”長公主眼中盡是慈愛。
“嗯,一切都聽母親的。”盛菩珠這才止住思緒,聲音輕柔上前。
“三郎覺得如何?”壽康長公主問。
“好。”謝執硯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待夫妻兩人敬完茶,盛菩珠得了一個沉甸甸的紅封。
直到入夜,月色斑駁。
盛菩珠單手托著發尾,另一只手拿著巾子在擦發梢上沾染的水汽。
天長觀到底不如府中方便,她簡單沐浴過,就讓伺候的人全都各自去休息,不必留在屋中。
這間廂房是她每回月過來固定睡的屋子,黃花梨木的床沒有府中大,兩個人睡也不知會不會顯得擁擠,簡單的天青色帳子,帳頂的承塵繡著雅致的仙鶴和祥云。
盛菩珠擦干頭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聽著隔間的水聲,臉頰微紅扯下帳幔。
她身下依舊不適,祖母給的藥膏若是不涂,前一次就白費了。
可如果自己上藥,她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只糾結片刻,盛菩珠還是從隨身攜帶的荷包內,掏出一個和胭脂盒差不多大小的天青色帶蓋瓷罐,側耳傾聽,確定隔間浴室斷斷續續的水聲依舊,她才鼓足勇氣小心翼翼打開瓷蓋。
屋里燈芒昏暗,加之她又剛好逆光坐著,薄薄的帳子給人一種厚重的錯覺,朦朧的天青色顯得一切都那樣模糊不清。
盛菩珠忍著不適小心撩起衣擺,慢慢褪下里褲。
她將一條腿屈膝支起,以指尖從瓷罐里挑出一塊粉紅色的藥膏,白皙的頸項低垂,長睫輕顫。
摸索許久,指尖沾著的藥膏被她體溫燙得幾欲化成水,她覺得難受,可那里實在隱秘,她有些怕,根本不敢用力。
薄綢縫制的里褲,卷得凌亂,又止于層疊堆積錦衾下方。
隱約有月色從云層里漏出來,帳幔兜不住的皎色,落在盛菩珠纖窄瑩白的腰上,順著平滑的腰線往下,那雪白的長腿,就這樣,明目張膽晃在昏朦的夜色里。
寂寥的初冬寒夜,炭盆的余熱像是要把空氣烤透,秾麗曼妙的倩影落在青色帳幔上,幾許微茫,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誘引。
謝執硯從浴間出來,腳步驀地一滯。
非禮勿視,他不著痕跡側過身。
靜謐之下,就會把一切細不可查的動靜無聲放大,連克制呼吸都清晰可聞。
謝執硯皺了皺眉,走至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也不知過了多久,燭光輕爆,燈影晃了晃,他不動聲色端起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在他仰頭的瞬間,帳幔中溢出一聲柔軟又顯無奈的嘆氣聲,他握著杯盞的手掌好似頓了一下,擱下時發出輕微的響聲。
冷白的指節,克制地在桌沿上敲了敲。
盛菩珠先是一驚,然后慢慢轉過腦袋,身體一寸寸地僵住了。
滿室清輝,月色透過窗紙落下來,帳幔外的一切都變得毫無遮擋,顯得那樣直白而清晰。
她握著藥膏的手掌心一緊,勉強維持所剩不多的理智,側過身的同時,伸手扯過錦衾蓋在身上。
至于掌心里的瓷罐,慌亂之下,她只來得及往軟枕下一塞。
盛菩珠覺得整個耳朵都快滴血了,臉頰更是燙得不像話,偏偏她還得假裝鎮定,抬手挑開帳幔,清了清嗓子道:“郎君,我有些累,準備睡了。”
“郎君若是無事,也早些安置。”
謝執硯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良久:“傷勢如何?”
“嗯?”盛菩珠一開始是懵的,直到和他平靜的眼眸對上,他視線并不遮掩,而是直白落在她身后的蜀錦軟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