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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桃聽著心里有些吃味,出門前還特意轉過頭蘇梨問道,“五妹,走,咱們也去洗腳腳了。”
“……”
“?”
另一邊,蘇老頭和吳婆子屋子里,“為什么這件事回來的時候不說?”
原來,今夜蘇老頭那桌席面上,就有其他軍戶提起幾日后出發(fā)北上的事,都在說要帶些什么衣物吃食上路的事,蘇老頭和吳婆子也是那時才得知兒子和孫子三日后就要出發(fā)的事,心里一時又氣又難受。
“想著過兩天再跟你們說。”蘇父低著頭,將近四旬的人了,在此刻依舊像孩子一樣,語氣里也有些不知所措。
“還過兩日…”吳婆子都不知道該怎么罵兒子了,過兩日過兩日,是要走的時候才說是吧?
“多少銀子一個人?”這時,蘇老頭突然開口道,衛(wèi)所不能沒有人,一般情況下都會留守一批人才對,許多年前是老弱病殘留下,這幾年就需得花些銀子才能留下了,像這種歸期不定的,家中有銀子的,都會拿銀子贖人。
“爹,我和二郎三郎已經(jīng)決定好了要去。”不提家里根本拿不出那高達50兩一人的“買命銀”,就說這種日子,父子三人也實在是受夠了,三人分析了一下,此次跟著百戶追隨冀王北上,雖然風險很大,但是收益也大,說不定到時候能撈個一官半職也算熬出頭了,最不濟的就是戰(zhàn)死沙場,頭掉了,碗大一個疤,這樣窩窩囊囊的日子他們是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留下來有什么好?留下來還不是要繼續(xù)給人當牛做馬,供人驅使,只有殺出一條血路來,為自己掙出功名,才算是不枉此生。
曾經(jīng)也是軍丁的蘇老頭自然能理解兒子的想法,只是人老了,心腸也軟了,只要一想起可能這一去兒子孫子此生就再也見不著,蘇老頭就心中悲慟,昏暗的油燈下,幾只蛾子飛來飛去,室內(nèi)寂靜無聲,茲拉,是蛾子飛到火上燃燒的聲音。
“好,既然決定了,那就去吧。”為自己博一條生路出來。
“老頭子…”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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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日份更新[親親][親親][親親]
第49章
陳氏推門進來,帶進一室涼風。
原來不知不覺間外邊突然下起了豆大的雨,伴隨著沉悶的雷聲。
“我不同意……”
陳氏原本只是想著夜深了,來找丈夫回去睡覺,沒曾想竟聽到丈夫和公爹他們的對話,她就說怎么感覺這幾日丈夫兒子有些不對勁。
若是從前不管再怎樣兩人或多或少都會吵幾句嘴,可這幾日丈夫卻事事順著她,讓著她。
兩個兒子也是做什么事都搶著做,明明家里后院已經(jīng)堆滿了柴,依舊有時間就去砍回來放著,讓他們燒了再砍,也
不肯,只說留著她們慢慢燒,原來他們早就打算好了…
陳氏眼中含著淚,“這次需要多少銀子,我去借,我去找大哥和三姐她們借…”
不行嗎?陳氏看著丈夫的眼神,眼中的淚終究是落了下來。
“哎…”一聲嘆息,隨著暴雨落下,今夜注定對于眾人是難眠的一夜。
翌日,蘇梨起床的時候看著奶吳婆子,娘陳氏和大姐紅腫的眼睛,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直到吃早飯的時候才聽說了爹和二哥三哥過兩日就要出發(fā)離開,語氣里隱藏著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的意思的時候,蘇梨也沉默了,她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快一個月了,自然明白這些話的意思,也明白這個世界里軍戶家庭的無奈與悲涼,殘酷的現(xiàn)實,大多數(shù)時候是不以她們意志為轉移的。
飯桌上氣氛更是異常低沉,完全沒有往日的歡快,就連蘇桃也低著頭抹著眼淚,要知道昨晚上她還在吵著今天早上吃蔥油餅什么的,沒想到一早起來就聽到這個噩耗。
小小的蓮姑也察覺到了不對,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只是她年紀還太小,不懂離別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好像娘和祖祖舅舅他們不太開心的樣子。
“還是要帶著冬天過冬的衣物,再帶些吃食。”蘇老頭突然開口說道。
北方冬天冷,普通的御寒衣物肯定是不行的,穿少了恐怕得凍死。
“我跟你娘商量了一下,這兩日沒事,干脆將我們屋的被褥拆了,將里面的棉花拆出來縫進你們衣物里。”棉花價高不易得,蘇家家中最值錢的就是蘇老頭年輕的時候買回來的幾床帶著棉花的被褥了,雖然時間久了棉絮總是團成一塊,但是終歸還是能用。
“爹…”蘇父想也沒想就開口拒絕,卻聽蘇老頭說道,
“先聽我說完!”
蘇父不說話了,蘇老頭這才轉頭對著陳氏道,
“青山娘這兩日辛苦你和你娘帶著大丫她們多烙些餅,讓大郎他們帶著在路上吃。”
“還有肉干也得做些帶著。”
行軍路上不可謂不艱難,有時候一連一兩月都在山里,沒吃沒喝,餓了只能啃樹皮掘草根,渴了只能喝臟水,不知道多少人因為千奇百怪的理由死在路上,正是因為清楚知道,蘇老頭才想盡可能的將能想到的就盡量想到。
“對了,差點忘了,還得買張驢皮或者鹿皮回來,不用太大,能做三雙靴子的樣子就成。”如今雖然天還熱著,但是越往北走,天越冷,尤其是北方的冬天,聽說冷得能將人的腳趾頭都凍掉,得做幾雙保暖些的鞋子才行。
“待會兒我去問問,看看鐵柱他們家有沒有。”王家是獵戶,家中定是存著各種動物的皮子。
“還有止瀉驅蟲的藥也得買些備著。”
蘇老頭一件一件慢慢交代,似乎怕遺漏了什么似的,這些都是他昨夜想了一夜才想好的。
等實在沒什么了,吳婆子才接著道,“那爐子烘肉怕是太小,待會兒還是找口大點的陶缸出來。”
蘇家的爐子平日里是用來煮粥的小爐子,實在太小,一次性烤不了多少,陶缸就是時下很好的替代,只需要將陶缸底部敲掉,放置在土灶上,再將肉條掛到里面烘就好了。
“成,吃了飯就去。”蘇老頭喝了口稀飯點頭。
“還有什么,到時候想到再說,吃飯吧。”
就這樣,蘇家人吃完飯,各自行動了起來,蘇老頭蘇父去隔壁王家買鹿皮,吳婆子陳氏去拆被褥做衣物,大姐蘇紅蘇梨和蘇桃去烙餅,蘇青山和蘇青河則是去弄黃泥在院子里壘土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