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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后,就是萬眾矚目的文藝表演了。大禮堂里,果然國民甜心的到來,讓這幫鐵骨錚錚的大老爺們化身瘋狂迷弟,全程鬼哭狼嚎,《當我的秀發穿過你的鋼槍》甚至引起了全軍大合唱,竟然還有兵哥頂風作案,不知道哪里來的皇冠燈應援物!徐子諾被他哥拉著坐在最前面,全程冷漠地聽完了后面完全跑調到沒法聽的歌聲,有點不認識自己寫的歌。
突然,桌子下紅布掩蓋著的手被另一雙帶著槍繭的大手輕輕地牽住了,心猛跳了一下。徐子諾無法置信地偷偷轉眼看旁邊的人,他也正好看過來,嘴角一閃而過大男孩惡作劇的笑容。底下的手更加肆無忌憚地揉了揉,像是巨獸發現了好玩的玩具,每一根手指都細細丈量,摩搓,玩夠了才將手心里的手貼在大腿上,拖回窩里,手掌蓋著不動了。
整個過程漫長又即逝,徐子諾隱在柔軟黑發中的耳朵紅紅的,這個時候晚宴又掀起了高.潮,掌聲雷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臺上吸引了,沒人注意到最前面人底下的小動作。
咳,禮堂里太悶了,徐子諾想。突然覺得有些口渴,左手拿起桌上的礦泉水,要喝的時候才尷尬地發現左手根本開不了瓶蓋。旁邊的人低低笑了一聲,徐子諾嗔看他一眼,想縮回右手卻是被人更緊地握住,面上一本正經的君少將用右手開了一瓶面前的水瓶,不著痕跡放到小媳婦面前。
調戲人的君少將心情大好,過了會就發現那雙被握住的手的敵人反擊了,修長纖細的手指隔著軍裝褲,一筆一劃地劃拉著,薄薄的布料傳遞著彼此微熱的體溫,令人心猿意馬。君少將稍微將脫韁的思緒拉了回來,才發現那一筆一劃是在寫字。
——做什么?
——無聊嗎?
——不,很有意思。
——每年都是這些。
——那你想看什么?
——你。
徐子諾沒再寫下去,他恍然覺得自己的臉燒得厲害。兩人的游戲也沒能繼續,表演結束,作為軍部領導,君擎宇要上臺做總結發言。小白鴿像潑猴一樣突然躥過來,“小諾小諾!怎么樣!我們剛才的表演是不是很厲害,是不是很驚喜?!”
徐子諾剛才根本就沒關注過臺上的表演,聞言也只點了點頭,因為心虛還多說了幾句:“很驚喜,很棒。”尾巴翹上天的小白鴿于是更加滿意了。
匯演完,兵哥們還在歡騰,徐子諾正要離場去透透氣,就見“帝姬”組合的經紀人走過來,說是聽說大老板在這,一群小姑娘想要給老板拜個年。經紀人其實也是想讓大老板對自己手底下的藝人多眼熟一些,畢竟公司里現在除了有另外一個女子組合,聽說還正在繼續擴充練習生,公司的資源就這么多,還是要多多爭取的!
徐子諾覺得大過年公司里的藝人都沒能休息,作為大老板確實該慰問一下,于是點點頭隨他去。一群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雖然這一年多來已經在全國甚至國外飛來飛去表演,每個人比起剛出道時,更加具有巨星范,但是見到大老板還是一個個都迷妹一樣,經紀人看著平日里作天作地全部都是女王大人的藝人,一個個都小女孩嬌羞狀,內心是奔潰的。
每個人包了一個大紅包,叮囑經紀人要將所有人都安全送回家,徐子諾就往外走。穿過熱鬧的禮堂,安靜的小道,熟悉的聲音傳入耳邊。
“君少將,你覺得官渠冰中校這個人怎么樣?”
第82章 五年后
官渠冰應付完一大堆長官, 終于松口氣,打算去找人, 正好就看見想要找的人迎面走來。
“少將, 走走?”
天上的煙火不息, 改革開放, 首都人民的日子過得好起來了,年節時分除了能吃上肉外, 連郊外都有了煙花。今晚的月色出奇的好,官渠冰仿佛不經意間略過身旁站著的男人, 月光下男人英俊的側臉令人目眩,就連他身上微微的酒氣都叫人沉醉。月光下, 草地上高大陰影和纖細的身影被拉長, 仿佛親密地挨在一起。
她的家世顯赫, 爺爺是開國將領,父親母親都是位居高位, 自小她就是天之嬌女,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樣樣優秀,軍區大院里無論大的小的孩子都喜歡圍著她轉。她握起手中的槍甚至比周圍的男孩子還要出色,她也一直這么以為。直到后來, 她聽到的關于另一個人的傳奇,大人們口中稱贊的對象,他們不把他當做小孩子看待,而是以同齡人的眼光來給出極高的評價。久而久之, 崇拜英雄的小女生自然心生向往,在心里有了喜歡的人。
那個時候,大院里的男孩子都怕他,女孩子們則都悄悄地暗戀著他,一群小屁孩約好了在他上軍校的地方偷偷圍觀。她冷眼旁觀女孩子們接近他,然后被他冷漠地拒絕,哭著跑掉。后來,她承認,她跟君家大姐的友誼是她刻意的結果,君如月從小就盼著有一個妹妹,見到一個跟自己弟弟一樣大的小姑娘,自然就跟她親近起來。
不過,她還是很少見到他,即使碰面,兩人也只是點頭之交,幾句平淡的話,而后匆匆而過。后來,他去了西南邊境。她也在爺爺的支持下,入了部隊。雖然選擇從軍這條道路很大部分原因不是他,但是不可否認自己的決定有私心。再次相見,他已經是戰功赫赫的軍部新貴,她滿懷驚喜上前,他歷經風霜的眼中依舊是熟悉的冷漠,她第一次覺得黯然。
后來,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四九城的頂級圈子里,開始流傳著他和她的緋聞,兩人家世相當,職業匹配,男才女貌,兩家老爺子又都是戰友,看來好事相近,說的頭頭是道。對于這些似是而非的傳聞,她并沒有理睬,只是和月姐走的更近了。
“不是說有事嗎?”走了一段路,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看你們部隊的軍體拳跟別的連隊不一樣,但是用在戰士們的身上,效果出奇地好,不知道是誰自創的?能不能傳給‘烽火玫瑰’?”
“是子諾的想法,已經在部隊里實驗過一段時間了,年后我會打報告,看首長們的意見,全部軍區推行應該不是問題。”
“這可是又一大功,你這幾年也太拼了,之前還有人在背地里說閑話,現在也都沒話說了,就怕你一不小心又升上去了。估計繼最年輕的將軍之后,晉升速度最快的將軍桂冠也要落在你身上。”
“托某人的福。”托的是誰的福氣,官渠冰知道。不過這話雖然沒說錯,但是她心里卻突兀地有些異樣。,可能是因為他的語氣突然溫柔下來。
“正事說完了,聊會天。最近君老將軍和我爺爺湊一起下棋,兩人又操心起兒女的婚事了,就連我也沒逃過,”說到這,官渠冰無奈的笑了,即使是攤手的動作,她做起來還是好看的很。“都說成家立業,少將大人事業風生水起,身為我們中的單身貴族,你明天回軍區大院去,估計也難逃一劫呀。我可先提醒你啦哈。”
“老爺子不管我這種事。”
“我可沒你輕松,哎我說,實在被逼得緊了,要不就按那些人說的,我倆湊合得了,”月夜下的女兵眼神迷蒙,仿佛醉了,倒著邊走邊笑盈盈地問:“君少將,你覺得官渠冰中校這個人怎么樣呀?”
“官中校是很優秀的同志和戰友,相信不久,就會跟我一樣,有合適的人在身邊。”
聲音依舊是熟悉的悅耳,不過這一刻,官渠冰沒能細細品味他好聽的聲音,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放輕呼吸,若無其事地問道:“怎么,有意中人了?”
“嗯,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一輩子都會在一起。”她覺得自己可能真的醉了,要不怎么會那么清晰地看到,眼前的男人再明顯不過的、獨屬于提起另外一個人時才有的寵溺。
“真好。一定是個很漂亮又厲害的人吧。改天約出來見見。”
“嗯……你醉了,外邊冷,回去吧。”女兵有些動作遲緩地點點頭,深深地看了眼前的男人,吸了口帶著雪的涼氣,轉身進屋去。冰天雪地里,有一滴眼淚滴在雪地里,消失不見。
男人站在原地沒動,看人走了,才道:“諾諾,過來。”徐子諾雙手插在大衣里,踏著雪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來。
“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待著。”男人雙手捧著他的小臉,搓他凍紅的臉頰。
“找不到你。”徐子諾輕聲說。
“現在找到了,我們回家吧。”一高一矮,手牽手,慢慢往回走,說話聲漸漸遠去。
“哥,新年快樂。”
“寶貝,新年快樂。有新年愿望嗎?”
“嗯……造一艘航母,哥當艦長。”
“那得準備一下,哥還沒開過航母。手可能有點生。還有嗎?”
“還沒想到,留著下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