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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這件事也變得難以定奪起來,要,還是不要告訴狐貍這些訊息呢?
狐貍說,若在他報完恩前,能叫他喜歡上自己,那他也未嘗不能破例留下。
只是,人間應有的情事,兩人也算歷遍了,可自己卻終究無法確認,狐貍到底是個怎樣的心思。
狐貍是別扭,所以只會在纏綿親熱的時候,才流露出那樣忘情陶醉的姿態么,待到清醒時,一切便都煙消云散了,他還是那樣一副眸眼,冷冷淡淡,似乎什么也都看不上,在嘴里說著叫自己聽了難免心傷失落的話語。
杜衡想,自己也并非不明白狐貍的口是心非,一再的追問也并非是緊緊的逼迫,只是自己畢竟不安,畢竟害怕,怕落在指尖的幸福、擁在懷里的歡愉當真只是一場幻夢,月沉日出,就隨著夜幕散了,捉摸不住。
自己只想要他一句肯定的話,一個直接的笑意,然后,便是他說他不能留下,也沒什么好遺憾了。
只是,只是狐貍……
杜衡不知道,在他下山的這段時間里,狐貍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一口氣吃光了廚房里所有的食物,一面抹著嘴一面想,罷了,若是杜衡再問起,索性老實告訴他吧,說自己其實頂喜歡這里,頂喜歡同他在一起。凡間人說砍頭不過碗大的疤,偶爾說說實話,想來不過削薄幾層臉皮罷了,一不傷筋二不動骨,也沒什么大不了!自己才不怕的。
他下了決心,就覺得心安了許多,甚至有點兒興奮,就化出原身來,跑到院子里曬著太陽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可待著一覺醒來,細細想了想,又覺得有點畏縮,他抖了抖耳朵尖,剛巧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遙遠的山路上傳了過來。
狐貍一驚,炸起了全身的毛,噌地躥進廚房里,變回人形,故作鎮靜地倒了杯酒執著,心里還在矛盾地掙扎著,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知不覺就喝了半壺。
喝酒壯膽確實是真理。狐貍一時也只有這樣想了,因為這許多杯下肚,他發現自己仿佛陡然明白了,遲遲早早,一句喜歡終歸要說出口的,何必拖著絆著叫兩人都煩惱,枉生了隔閡。
杜衡的手指搭上了木頭編的院墻,燈籠橘黃的暖光在他身前暈開一片毯子一樣溫暖的色塊,杜衡慢慢推開了門,吱呀的響聲仿佛來自很悠古的時光以前,貼近地面的地方,枯黃的草葉被門板的底部蹭動地沙沙一響,杜衡抬起腳,鞋面劃過衣擺,布料與布料摩挲出一個細微的響動,然后他輕輕地踏上院子里的土地,仿佛過往的每一日一樣。
狐貍支棱著耳朵聽,把每一點微小的動靜都盡數捕捉,他拍了拍被酒氣熏得有點兒發熱的臉,沉沉吸了一口氣,氣轉丹田,狐貍啪地推開廚房的門,杜衡手里的燈籠恰恰把光投射過來。
杜衡顯然有點兒驚訝,大約沒料到狐貍竟會埋伏在廚房里,清明的眼波一下子仿佛投注了無數的情緒,暈在燈火背后,瞧不透徹,但他愣怔了片刻,還是習慣性地沖狐貍綻出一個溫柔的笑意。
狐貍心里一跳,勉強開了口:“回,回來了?咳,帶了什么好吃的?”
他把手負在身后,長長的衣袖里,手掌攥成一個拳頭,指甲掐在肉里,一陣一陣刺痛,他仿佛完全覺察不到一般,只在心里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