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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一口把酒倒進嘴里,垂眼看杜衡,見他已然醉的酩酊,再無法分神顧著自己的舉動了,就在心底十分得意的一笑,俯身扳起杜衡的臉,輕輕捏開他的嘴,把口中的酒液一點兒一點兒渡去了一半,然后才將剩下的咕嘟咽了下去。
杜衡沒防到他竟有這招,持符的手卻被狐貍捉著動彈不得,只得由著他灌,清亮的酒液從嘴角里溢出來,他還顧不得揩,就覺得醉意襲來,腦袋里暈乎的很,又似乎都木了,就也再不顧想其他,一闔眼任自己沉沉地墜進了醉鄉里。
狐貍見他軟軟地向前靠向自己身上,知道他終于醉了,一面松了一口氣,一面又泛起極歡喜的心情,更有一分得勝的愉悅,幾乎要歡樂地哼一首小曲了。
他胡亂扯著袖子,輕柔地把杜衡臉上的酒漬揩干凈,然后把他弄回臥房里去了。
狐貍難得勤勞地取來水和布巾幫杜衡擦臉,再為他除了外裳,仔細把他安頓在床上,然后在心里哼笑了一聲:自己這樣忙碌,也不曾覺得厭惡,反倒喜滋滋的,簡直反了常了。轉頭看見杜衡安靜地闔目睡在臥床上,心頭又被撩撥地有點兒癢。
他不由自主地往杜衡那兒俯下身子去,聽見他淺淺而綿長的呼吸,看清隨著起伏微顫的眼睫,又嗅見暈了酒香的氣味,不知不覺,呼吸也沉重了起來,他慢慢地伸了手去,幾乎要搭在杜衡的衣領上了,突地生生止住。
罷了,也不及這一刻,萬一叫他以為自己灌醉他只為做這事,那就不好了。狐貍咬著牙想了想,伸手搭在杜衡枕邊,埋頭又狠狠地吻了他一下,才仿佛泄了心頭梗著的不甘一般,心滿意足地轉身離開。
他才推開屋門,還不及出去,就聽得杜衡那兒傳來一線響動,他心道不好,可就在猶豫往哪兒躲的時候,已然被一張紙符貼住。
杜衡不知幾時醒的,斜倚在床頭看他,見他哀叫著在一道光線里化成一只狐貍,也心滿意足地一笑:“居然還想耍花招,就封了你兩個時辰的法力,看你敢不敢……”他還不及說完,頭一垂,竟又沉沉睡了過去。
狐貍的心頭惱恨的很,杜衡還總說狐貍狡猾欺人,可他偶爾的一腔心思,連身為狐貍的自己都要認栽,真真氣人!他磨了磨牙,奈何法力被封,自己卻也只能這樣了,好歹換的杜衡那一句話,自己的目的也算達到了,許是值得了吧。
總之想來,雖也占得了杜衡一點兒便宜,這代價可還是有些慘痛啊。
狐貍悻悻地垂了腦袋,泄憤一樣在門板上瘋狂撓動了兩爪子,最后仍只有無奈的四爪著地往院子行去。
他心里又有喜又有氣,一時也不想回房休息,就躍上石桌,在桌面上蜷起來,用前爪抱著一個杯子舔杯盞里未竟的酒,月光籠在他身上,遠遠看去,就仿佛在桌上擱了一個雪團子。
杜衡下手當真不講情面,狐貍也不知又喝了多少酒,斜眼瞧著月亮已經從瓊花樹頂上歪歪傾了下去,想著這一夜將要過了,才慢慢又幻出人形來。
好個杜衡!他理了理已經透著酒香的衣服,伸手拿了個杯子,在指尖悠然旋了一圈,然后緊緊攥在手上,嘴邊不禁又翹出笑意來:你本是個無情無欲的,現今識了相思滋味,往后又該會怎樣待我呢?
他試著猜想,想著杜衡在這事兒上一竅不通的樣子就覺得有趣,笑容益發顯露出來。
他想,瞧杜衡的模樣,在這山頭修行了這么久,也不見得道,估計成不了大事,但好歹有個修仙的底子在,應是能長命的,反正自己當日也不曾說過幾時才算報完恩了,如是就這樣長長久久的過下去,倒也不賴。
他這樣想著,心里滿意非常,抄起壺子斟滿了一杯,咕嘟一飲而盡。
待到再去執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