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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已猜到多半會是這類的回答,可還是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再開口的打算,才又喃喃地問了句:“……就這樣?”
“哦?還有哪樣?”杜衡的眼眸中明明白白滑過一線疑惑,隨即便恍然道:“我也沒必要下這樣大的血本供著你來貪你的報償吧……你莫要多心了。再說,我身邊熟悉的人也只有你一個……不待你好,又能待誰好呢?”
他說的這樣干脆自然,又帶了點兒淺薄的無奈,像極了初見那時,質(zhì)問他為何出手相救一般。
他一樣微噙了笑意作答,泛著水色的眸光飄飄地從狐貍臉上掠過。
狐貍想,從當(dāng)日到現(xiàn)在,他簡直沒有變,譬如他照料自己、忍耐自己,只是他原應(yīng)這般做一樣,絲毫不帶任何私心雜念。
居然,是我想得多了……狐貍默念,只覺得心頭微微一輕,也分不清是失落了還是放心了。
杜衡見他眼神不對,便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怎么,想到什么事了?”
“你才有傷心事!”狐貍一抖,恍過神來,掀了眼皮便瞪過去,一雙桃花眼或噌或喜兀自含情,偏偏杜衡多半不明白這個,只彎起眼正正經(jīng)經(jīng)還了一笑,把怒意照單全收了,眼波秋水一般滟滟,倒叫狐貍漏了幾拍心跳。
狐貍又微微失了神,好在片刻便清醒了過來,回想一下覺得不可思議的丟臉,忙把眼光從杜衡的明眸上掉轉(zhuǎn)開,心下卻偏不爭氣地牽了兩分不舍。他也惱自己如今的狀態(tài),卻是怎樣也想不明白自己從幾時起竟對杜衡這樣上心了,可又從不曾真待杜衡好過,平日心中煩悶,也全向他發(fā)作,是欺他待人溫存,自己事后往往后悔,偏偏下一回又改不了口。
當(dāng)初怎就叫他撿了我!現(xiàn)在真是……煎熬?!狐貍暗自琢磨著,又懊惱起來,板了臉從座位上站起來,一言不發(fā)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杜衡開口問。
狐貍心中除了自己的事兒,余下的盡是念著他,可心底里又有些抵觸,不愿這樣承認,是以聽見他的聲音,只覺愈發(fā)心煩,心頭郁結(jié)著一團火氣散不去,只怪杜衡總把諸事做的周到,現(xiàn)下連自己的行止也要管限,又想到近日想下山卻不得,便是恨恨,連頭也不回,只迅速出口了一段咒文,變出一段繁雜的幻境來,把杜衡困在里邊,涼涼地甩下一句:“我去洗澡,你少跟來!”就揚長而去。
他直走到院子外邊,才回頭張望了一眼,只見妖異之氣仍籠著屋子,絲毫沒有被打破的跡象,心里就慢慢開懷起來。
他這般驕傲,本是爭強好勝,近來貪懶賴在杜衡家里,兼著失了大部分的法力,難免有些蔫了,昨夜得知法力回復(fù)了許多,現(xiàn)下一試,果然如此,心底里的傲氣又浮了上來,再一看杜衡似乎確被困住了,更覺心情舒爽,沉積了許久的煩悶也消散了不少,暗暗得意一笑:不發(fā)威便當(dāng)我是病貓,如今他可該知道大爺?shù)膮柡α税桑?
他這般想著,幾乎要哼上兩句小曲兒了,嘴角勾起一抹得色的笑意,步履也輕快了許多,埋頭徑直往溪邊走去,一面想:既然這招好使,那哪天再布個幻境困住他,自己不就可以下山去了,還煩惱這樣多做什么。
一不留神,就撞在一個人身上。
狐貍哼了一聲,正待抬頭,突然覺察出不對來,心中微驚,匆匆抬眼看去,果然見著杜衡站在面前。
“你,你破了我的幻境?”狐貍退了一步,瞇著眼沉聲問。
杜衡老實地點了點頭:“要不我怎么出來?”語畢,就看見狐貍的面色沉了下來,忙接著道:“你布的幻境已經(jīng)十分高超了,我也不過剛剛才破得,我修行了這么多年,能困住我的法術(shù)已經(jīng)不多了,你不要泄氣。”
你這是炫耀自己本領(lǐng)高強么?!狐貍又好氣又好笑,心下又有一些自知技不如人的不甘,以及計劃尚在襁褓便已夭折的失落,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