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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城的驟然出馬瞬間引起了寧王的警覺。
寧王的注意力全部被廉城吸引,等到他緩過神來時,已然為時已晚,已經遲了,陸綏安拼命射出的那枚暗器早已經直直刺入寧王的咽喉。
隨著,寧王倒地的那一瞬間,遠處的陸綏安亦在同一時刻噗哧一聲,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他胸口那支箭被驟然拔出后,胸前的鮮血像是噴泉似的,不斷直直往外噴,射,一度噴灑到了半丈之外。
“陸綏安——“
沈安寧見狀大喊一聲,只猛地一路連跑帶爬沖了過去。
不過百步的距離,竟覺得遙不可及。
沈安寧渾身發軟,她一路跌跌撞撞,幾經摔倒。
遠處陸綏安僅僅靠著撐著那支箭,靠著最后一絲力量,最后一口氣,死死撐著那支箭。
直到砰地一聲,利箭終于支撐不住他全身的力量,驟然從中間斷裂成了兩截,陸綏安整個人直直朝下倒去,卻在即將倒地的那一千鈞一發之際,沈安寧終于趕到了,她只將陸綏安一把猛地抱住,用力的抱住,死死的抱住。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幾乎從未主動抱過此人。
前世,她是不敢,是卑怯。
而這一世,她是不屑,是不愿。
沒想到,她第一次主動抱他竟是在這個時候。
鮮血,糊滿了陸綏安全身,全臉,他渾身上下竟無一處干凈完好之處。
眼淚,糊滿了沈安寧全眼,全臉,讓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見。
她抱著陸綏安,渾身一度發抖,一度戰栗,她拼命抬手去擦拭他嘴角的血,想要看清楚他的臉,然而沒想到越擦,他的臉上越臟,他嘴角溢出的鮮血越多。
血,瞬間沾滿了她的手。
她第一次知道,血竟然是熱的,是濃稠的。
沈安寧想要開口說話,可全身上下卻一度抖動得厲害,喉嚨被堵住了死的,竟哆哆嗦嗦擠不出半個字來,她只得拼命捧著他的臉,拼命搖頭,她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助過。
而就在這時,陸綏安只忽然用力抬手,一把緊緊抓住了她的手,只邊吐血,邊抓著她的手忽而斷斷續續開口,問道:“還……還怪……我么?“
話說陸綏安向來說一不二,中氣十足。
他說話向來果決,何曾這般結結巴巴,這般艱難過。
這還是兩世沈安寧第一次看到他虛弱到連句完整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沈安寧只拼命搖頭。
她是怪他,但她不怪他,她不知道怪不怪他,她不知道該不該怪她。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愿看著他死。
她想開口,可不知怎么了,她渾身顫栗到一度失聲了,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恍惚間,只見陸綏安帶血的嘴角牽了牽,似乎笑了笑,又似乎想要抬手撫摸她,卻最終滑落了下來,只不住眼的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模樣永遠記在心里,許久許久,終于只又道:“是……是為夫沒做好……”
沈安寧拼命捧著他的臉,猛地搖頭,她哭著說,沒有,他已經做得足夠了,至少這輩子,他沒有那么不好。
可是,她還未曾開口,便又見他猛地問道:“還……還……怨我么?”
“為夫,為夫是說,夫人,夫人可還再怨,那個……那個不知道……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做了錯事的……那個為夫么?”
話說,陸綏安話語不清的問著。
只是,問這話時,他的話語已經斷斷續續,聲音氣若游絲,令人聽不真切。
仿佛是在問她,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可是,沈安寧在斷斷續續的話語里依然將這句話拼湊清楚了。
一時如遭雷擊般,愣在當場。
陸綏安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做了錯事的自己?
陸綏安是察覺到了什么么?
沈安寧一時愣在原地。
是啊,他是那么的敏銳,那么的聰慧,從她那些多的匪夷所思的行跡中,又怎么會猜測不到,又怎么會不知道,她是那么的恨自己呢?
她恨他,可恨的又不僅是他。
他還在何時曾得罪過她?
傷害過她么?
陸綏安曾翻閱萬千古籍,曾在無數個夜里反復質問過自己。
可他將他們成婚這一年多來所有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全部整理成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