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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留情當眾反駁了方才文武百官的提議,亦徑直點明了寧王的身份,絲毫沒有給寧王任何臉面。
有十萬大軍撐腰,陸綏安底氣十足,一語勝過千言萬語。
他這話一出,果然百官眾人紛紛一怔,不多時,群中人又瞬間再度交頭接耳起來。
陸綏安這話不僅分量重,更是說得確實在理,畢竟,大皇子只是受傷,至于傷情如何,還得太醫下定論,何況,還有位不知去向的二皇子,既是不知去向,便也代表著還有一絲生機。
而這寧王……雖是弟弟,其實不過是堂弟,到底還是隔著一層,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這皇位便是輪,也遠遠輪不到寧王頭上。
再加上這百官里頭可是有著擁戴二位皇子的一方大勢力,于是,議論著議論著,雙方又開始再度激烈爭論了起來,不多時,爭論得那叫一個急赤白臉,險些一度打起來了。
“陸大人這話說得有理——”
經過陸綏安這一攪合,將原本偏向寧王的聲勢瞬間給打散了。
原本,他可以依著方才百官的聲勢順勢而為,可如今,卻好像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了。
按理說,寧王本該是氣惱才是,可他偏偏沒有,相反,他竟還笑得越發肆意,只是笑著笑著忽而一步一步緩緩踱步到了大皇子的擔架前,陸綏安見狀突然心生警覺,只見雙眼驟然一縮,意識到了什么,拔出袖間暗器便徑直朝著寧王方向射去,卻不料說時遲那時快,寧王突然干凈利索地抬手舉扇徑直將暗器全部給擋住了,又反手舉扇一揮,竟將所有暗器全部反送了出去,而在陸綏安閃身避讓的那一刻,寧王兩指夾住其中一枚暗器直接輕飄飄的朝著大皇子頸間劃去,瞬間,大皇子脖頸間的鮮血噌地一下肆意噴涌了出來。
寧王,寧王竟……竟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當場暗殺了大皇子!
這一幕發生得太過猝不及防,直讓人始料未及,一度將遠處文武百官們全部都看呆了。
“陵兒——”
張皇后反應過來后,當場尖叫一聲,只瞪大雙眼,掙脫
左右桎梏,拼命撲了過去。
她渾身發顫,拼命抬手去堵大皇子的脖頸,去堵他頸間的傷口,去堵那奔流不息的鮮血,瞬間,渾身亦被鮮血淹沒。
“皇嫂,莫怪臣弟,皇家本就是如此這般殘忍無情,要怪便只能陵兒運勢不好……”
話說,相比張皇后的撕心裂肺,寧王這個劊子手卻絲毫不見任何心軟和良善,他沒有任何愧疚和難過,反倒是繼續言笑宴宴,厚顏無恥的說笑著,甚至一邊拿出帕子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指間的血跡,邊擦邊微微勾唇,道:“要怪便只能怪斷腿的皇子實在有辱我皇家威儀,陵兒走后,本王自會替本王這位好侄兒加封的,如此亦算是全了陵兒和我皇家體面了。“
話說,寧王若無其事的說著。
說這話時,他絲毫沒有半分殺人的苦惱,動作閑散得就如同殺一只雞那樣的閑散和輕松。
他說著說著,又再度看向了遠處的陸綏安,微微笑著道:“陸大人,這下本王可以再往前排一位了么,現在排在本王前頭的好像就只有本王那個二皇侄了,就是不知我那個二皇侄現如今身在何處,是否也有他大哥今日這般好氣運。“
話說,寧王說著說著,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這番話,既是是挑釁,更是威脅。
他用最溫和的語氣,明晃晃的說出這世間最恐怖的話語,做出這世間最殘忍的事情。
他這番驚世駭俗的驚天之舉,讓在場所有人全部愕然和驚駭不已。
底下原本還在激烈爭執的聲音一瞬間戛然而止,全部被眼前這一幕震懾住了。
尤其,寧王那笑意燦爛的笑容,在大太陽的烈焰下,在滿眼鮮血密布的交織下,透著股子詭異的恐怖,竟嚇得有官員徑直當場栽倒在地,直接暈厥了過去。
這一刻的寧王,不再是昔日那個忍辱負重,花天酒地的閑散紈绔,而是一個比魔鬼更可怕的惡魔。
一個如同當年霍廣一般手段殘忍,嗜血成性的惡魔。
百官見狀全部駭然一片。
就連陸綏安的臉色都瞬間冷岑了下來。
他握緊的手指骨猙獰,好似要將手中的利劍給一把擰斷,卻在呼之欲出的那一刻,生生隱下了。
陸綏安亦沒有想到,這個寧王竟是個十足十的瘋子,竟當眾做出如此瘋魔之事來。
當年霍氏謀逆的那場宮變發生時,他尚且年幼,卻也多少知道,那霍廣是如何將一個個皇子們全部押在金鑾殿前,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人一個個“宰殺”的,如同殺牲口般,那些身份高貴的皇子們一個個在眾人面前全部掉了腦袋。
而今,這寧王分明是要效仿霍廣,再來一個“金鑾殿事變”啊!
區別在于,當年的太子也就是現在的魏帝仁義,周遭有著一大片追隨者愿意為他肝腦涂地,而今,現如今的兩位皇子根基尚淺,兩者境遇壓根不可同日而語,前者那么難都成功了,而今這位有著同樣皇室血脈的寧王,似乎更加勝券在握。
他以區區一萬禁軍和三百神武士在他十萬大軍面前依然囂張跋扈,毫不示弱,寧王必定還藏著后手。
陸綏安的目光一點一點冷沉了下來。
他們一個目光冷寒蝕骨。
一個目光邪魅陰郁。
兩兩對峙間,是無聲的較量,兩人四目,卻仿佛勝過任何千軍萬馬。
現在,寧王就在賭,賭他陸綏安交不出一個二皇子來,更賭他即便是交出了二皇子,他也有把握讓他變成大皇子第二。
卻不想,就在寧王穩操勝券之際,這時,只見陸綏安眼中的冷意一點一點斂去,一瞬間,陸綏安收起了方才的戾氣,竟又隨之笑了起來,話語一轉,忽而冷不丁開口道:“王爺又往前排了一位不假,可誰說王爺的前頭就只有二皇子一人呢。”
說話間,只見陸綏安忽而不徐不緩的從腰間摸出一物,高高懸于頭頂,忽而對著寧王及文武百官道:“諸位聽令,陛下有旨——”
陸綏安這番驟然宣旨,直令眾人驚駭,眾人紛紛朝著他頭頂看去,這才見陸綏安手中舉起的并不是圣旨,而是……而是一方寶印,細細看去,竟是傳國玉璽。
當初,駱貴妃及李密將整個皇宮翻遍了也沒能找到的玉璽,沒想到如今竟落在陸綏安手中,玉璽在手,百官自是全體跪拜了下來,就連寧王亦是瞇起了眼,不多時,亦是隨著緩緩跪拜下來聽旨,便見陸綏安當眾宣讀道:“陸某人今日宣讀的并非是圣旨,而是想要借此機會,給諸位講述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源于二十四年前明德二十九年的一次意外——”
明德二十九年,那時先帝病重,常年病居龍榻,久不上朝,朝局慢慢被霍氏兄妹二人把控,就連東宮亦被霍貴妃牢牢滲透,霍貴妃將兩名側妃塞進東宮看管太子,太子逆反,最終在三月份的一場春日宴上寵幸了一位女子,結果沒想到次日酒醒,得知那名女子竟已殞命湖中。
“當初陛下誤以為那位女子已然殞命,卻沒想到死的不過是個替死鬼罷了,那名女子撞見宮里頭的人行兇,誤將旁的同色粉裙女子當成了她溺死在了河中,她嚇得慌亂逃出了宮,后怕宮中之人繼續出宮索命,便費盡心機算計嫁了人,最終逃過一劫,而于當年年尾便早產誕下一子,那女子嫁的便是忠勇侯府陸家,而生下的一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