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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哭大叫, 又吼又鬧, 直到體力不支,整個人徹底昏闕了過去,這痛徹心扉的喧鬧聲這才漸漸消停了下來。
而聽著房內妻子凄慘的哭喊聲, 陸靖行如同行尸走肉般癱坐在門檻上,他呆呆地將腦袋垂落在了雙腿之間,三日三夜未曾闔過眼,密密麻麻的胡渣已將整張臉淹沒,哪里還有往日半分紈绔子弟的風流倜儻模樣。
他此刻雙目赤紅。
想要進去探望一眼妻子,可始終沒有勇氣,沒有臉面站起來,踏進去。
而守在屋內的房氏看著侄女這般凄慘的模樣,不多時,雙眼亦漸漸見了紅。
她只猛地的走了出去,一拳拳不斷砸在幼子陸靖行身上,痛恨至極道:“逆子,逆子,都怪我平日里慣壞了你,你怎如何混賬,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丑事來。”
又道:“找誰不好,竟找那個小賤人。”
房氏氣得渾身亂顫。
片刻后,又忍不住憂心忡忡道:“你舅舅怕會撕了你這身皮。”
房氏咬牙切齒的說著。
可任憑她怎么打罵,一向油嘴滑舌的兒子這一次竟不躲也不避,任由她這般打罵下去,看著兒子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房氏到底不忍再怒罵下去。
燕姐兒是她親弟弟的嫡女,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亦是她親手挑選的兒媳婦,她是陸家的兒媳,更是她房家人。
天知道,她肚子
里的這個孩子她究竟盼了多久,如今孩子不保竟還損傷了身子,犯錯的人雖是她的親兒子,可轉眼間,房氏卻是將今日這筆賬生生算到了沁園那對狗母女身上。
靖哥兒雖有些混不吝,但是她自己的兒子她了解,他有那賊心卻沒那賊膽,且他同燕姐兒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他做不到混賬至此,若非被人攛掇勾搭,又怎會被沁園那對爛了心肝的賤種禍害至此。
無緣無故遭此橫禍,房氏這一身邪火無處宣泄,當即,只不管不顧的一路猛地沖到了雪居,朝著屋內氣急敗壞,破口大罵道:“蕭文瑛,你這個賤人,你真真是養(yǎng)了一個同你一模一樣的賤種女兒,先是指使她去勾搭綏兒,后又來勾搭靖兒,蕭文瑛,你是要將我兩個兒子全部禍害死,要將整個陸家全部禍害完才甘心么?”
“你這只下不了蛋的雞,自己生不出兒子,就要這般白白糟踐旁人的兒子么?”
“甭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賤人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想讓這個小賤人纏上我兒,繼而好霸占整個侯府,蕭文瑛,老娘告訴你,你做夢,只要有我在的一日,你養(yǎng)的這個小賤人永遠甭想踏入我大房一步。”
話說,房氏破口大罵著,一口一個賤人罵得難聽至極。
此刻,正在門外剛好要入內的陸寶珍聽了這些話臉色頓時難看至今,母親乃是整個侯府的一家主母,怎能被人這般指著鼻子咒罵,她咬牙便要撩起裙子進去爭辯,卻見一旁的蕭六郎冷嗤一聲道:“我勸你莫要進去自討沒趣的好,她說的話有哪句不對么?”
“我原以為姑母乃漢中貴女,教養(yǎng)的女兒同她一般品節(jié)端方,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話說,蕭六郎看著院內,目光清冷的說著。
他語氣中的淡諷讓陸寶珍臉色先是一愣,繼而一白。
六表哥這話……是連她也嫌棄上了么?
她忍不住想要辯解,可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當即小臉脹得一片紅通。
是啊,一個閨閣女,一個侯府千金,竟幾度傳出與家中男子有染的丑聞,這些丑聞若一旦傳出去,連她的名聲都會隨著一落千丈。
曾經(jīng),在陸寶珍的記憶中,大姐姐最是品節(jié)端方之人,那個時候驟然傳出她有孕的消息,她同眾人一樣認為必定是大哥欺辱了她,可是這才多久,肚子里的孩子竟又從大哥哥變成了四哥哥的。
四嫂嫂是她表姐,如今四嫂嫂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大嫂又搬回了娘家,整個侯府一片大亂,這個年第一次過得如此狼狽不堪,如今又聽著二娘嘴里那些污言穢語,聽著耳邊表哥的諷刺輕視,陸寶珍第一次懷疑了起來,今日這場風波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姐姐,真是她印象中那般冰清玉潔之人么?
就在陸寶珍啞口無言之際。
這時眼尖看到蕭氏親生女兒的到來,房氏二話不說,一把上前揪住陸寶珍便往院子里拖,邊拖邊忍不住繼續(xù)咒罵道:“呵,你能養(yǎng)出那個一個賤種女兒來,便能養(yǎng)出第二個賤種女兒來,那個小賤人被你養(yǎng)壞了,依我看,這個小小賤人早晚有一日也會步你那個小賤人的后塵,蕭文瑛,有本事將你這個寶貝女兒也一并送到別的男人的床榻上去——”
話說,房氏這番污言穢語將陸寶珍給嚇到了,她力氣大如牛,將陸寶珍連拖帶拽,陸寶珍這才發(fā)覺自己毫無招架之力,一時被嚇得一邊掙扎一邊哇哇大哭了起來。
屋內,原本無動于衷的蕭氏聽到親生女兒的哭聲,頓時臉色一變,不多時終于現(xiàn)身了,竟見她板著臉,一步一步踏出了屋子,只目光陰冷的盯著庭院中的房氏,不多時,沖著身旁的人一字一句凌厲兇狠道:“去將那個瘋婆子給我抓起來。”
話一落,王媽媽領命,立馬便領著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要將房氏擒拿住。
房氏氣得一把丟開了陸寶珍,只一把擼起袖子道:“好啊,老娘倒要看看,哪個敢動我一下——”
竟做出一副要同對方干到底的架勢。
眼看著兩路人馬就要水火不容的干仗了起來,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終于聞得一聲雷霆怒吼聲在身后響起了起來,那道聲音只暴跳如雷道:“鬧夠了沒?”
“還嫌事鬧得不夠大么,還嫌府里不亂么,還嫌不夠丟人么?”
這道震怒聲一起,眾人紛紛讓出一條路來,便見侯爺陸景融冷著臉怒氣沖沖而來。
他這一經(jīng)露面,兩方人馬立馬退至兩旁。
陸景融一抬眼,看著臺階上高傲冷漠的蕭氏,又看著身側擼起袖子,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房氏,再看向庭院中十余個婆子婢女,當即太陽穴突突跳得厲害,不多時,只咬牙怒吼一聲:“都還杵在這里做什么?怎么,要將本侯打一頓么?”
這話一出,兩路人馬立馬反應過來,全部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退出了院子。
陸景融又看著還在哭哭啼啼的小女陸寶珍,又板著臉暴跳如雷的訓斥道:“你一個小孩子不在房里好生呆著,跑到這里來瞎湊什么熱鬧,這是你該湊熱鬧的地方嗎?”
陸景融輕易不動怒,這一番怒氣涌出,竟無端有些嚇人,陸寶珍渾身哆嗦的被一旁的婆子扯走了。
待整個院子里徹底清凈下來了,陸景融終于抬手捂了捂臉,只覺得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堪,正欲將兩個妻子一并喚到身前來,卻不想這時忽而聞得外頭一陣敲鑼打鼓了起來,不多時,有隨從立馬匆匆過來通報道:“老爺,房家……房家來人了。”
陸景融一怔,不多時,頓時只覺得頭皮陣陣發(fā)炸了起來。
一旁的房氏聞言,瞬間挺直了搖桿,沖著陸景融和蕭氏二人得意洋洋道:“今日這事沒完,哼——”
話一落,立馬癲癲朝著外迎去。
到了陸家門口,竟見房家人正在敲鑼打鼓,給陸家掛白升幡,為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外孫設靈辦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