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似有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才知沈家最后一絲血脈還好端端活在世上,而陸家救的這個原是個被調包后的冒牌貨。
當消息傳到陸家時,知情人陸景融夫婦二人當場愣在原地,久久緩不過神來,掙扎一夜后,侯爺陸景融欲將養女送走,蕭氏雖于心不忍,可為了家宅興寧,為了冤死的沈家一族,為了好友閨蜜,更為了那個素昧謀面、流落鄉野的未來兒媳,蕭氏終究不得不狠下心來。
卻未料,二人的商議內容正巧被養女撞見個正著,養女當場大病一場,當夜便絕望投湖,被救回來后只拼命懇求著爹娘,求著爹娘別丟棄她,求著爹娘不要拋棄她,并哭著保證:“然兒一定會安分守紀。”
“然兒的一切都是未來嫂嫂的,然兒絕不與嫂嫂爭。”
“連兄長……連兄長……然兒也讓給她……”
“然兒從此深居雪居,絕不會在嫂嫂跟前礙眼。”
“只求爹娘可憐可憐然兒,給然兒一口飯吃。”
那時,才剛剛及笄的陸安然宛若天塌下來了,哭成了個淚人兒。
蕭氏到底于心不忍。
這是被她親手當成親生女兒養大的養女啊,偌大侯府,就缺她一碗飯么?
她陸家,養得下一個素昧謀面的兒媳,難道就養不下這樣一個孤女么?
于是,陸安然留了下來,卻是大病一場,險丟了半條性命,病好后,亦是說到做到,深居雪居,幾乎未踏出一步。
陸安然走后,蕭氏終于緊緊捏了捏眉心,想起贏弱不堪,如同驚弓之鳥般的女兒,又一時想起今日不經意間險些探究到內情的兒媳,只一臉疲憊道:“我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對養女實在太殘忍。
卻又不夠殘忍。
導致了現在既苦了然兒,又得時時瞞著沈氏,兩頭難的局面。
孔媽媽聞言,寬慰道:“好在姑娘年紀大了,到了日子尋上一門好親,既全了姑娘,又不算辜負了夫人。”
蕭氏聞言,轉了轉腕間的佛珠,嘆了口氣道:“也只能如此了。”
而雪居,剛一踏入院內的陸安然面上柔弱瞬間蕩然無存,腦子里不斷重復上演著方才養母蕭氏和沈氏母女深情的畫面,那一幅幅畫面的情景,曾全是她,本該全是她,本就該是她。
她立在柳樹下,面容慘白得陣陣扭曲,纖細的指甲將柳條掐出一道道深痕來。
池雨見狀,小心遲疑道:“姑娘,這份身契當真要給……那位送去么?”
池魚小心翼翼問著。
話音剛落,便見陸安然緩緩閉上了眼,再一睜眼,卻見她定定的眺望著川澤居那個方位,只忽然間答非所問,喃喃自語道:“皇后娘娘的壽誕快要到了罷。”
作者有話說:
----------------------
第17章
次日一早,沈安寧給蕭氏請完安后,便命人套上馬車,領著一眾婢女隨從浩浩蕩蕩的出府了。
前世,沈安寧出身粗鄙,大字不識,更因些緣故,在人前失態,在殿前失儀,鬧出過不少的笑話,使得滿京貴女紛紛鄙夷避之不及,并無多少人愿意與她交際,為此大為受挫,帶著逃避的心理,又加上一心撲在內宅上,嫁到侯府七年,排除生病臥床兩年動彈不得外,余下五年里,外出次數不超過十回。
這五年里,陸家交際多由大房的小房氏及二房駱氏出面,她這個空占著世子夫人名頭的早已泯然眾人,被世人遺忘在了無人的角落里。
而今,撩開簾子一角,只見大街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建筑之軒麗,街道之寬廣,城池之宏偉,市井之熱鬧,無一不令人心之神往。
這上京的街道,比靈水村鎮上熱鬧一千倍一萬倍不止。
沈安寧坐在馬車里目不轉睛,一寸一寸欣賞著,心想前世無緣得以加入這片熱鬧,今生定要好生感受一番。
約莫半個時辰后,馬車在一座陳舊古樸卻威嚴肅穆的老宅前停了下來,只見眼前這座宅子門前雕梁畫棟典雅古樸,梁上君子栩栩如生,光耀門楣大氣開闊,登堂入室寬大宏偉,雖宅子有些老舊,放在盛京動輒數畝十數畝府邸前顯得逼仄狹小了些,亦遠不如侯府那般宏偉至極,可眼前老宅卻乃前朝古宅,一筆一劃,一雕一刻無不透著歷史的腐朽,文人的恪守,以及藝術上的登峰造詣。
這座宅子便乃是沈家老宅。
大半年前,沈安寧就是從此處出嫁的。
沈安寧對于沈家,對于傳聞中她的那位首輔祖父,探花爹爹,貴女娘親并無任何記憶和感情,可是庭院里盛開的石榴花,樹下深埋的女兒紅,窗前懸掛的早已斑駁陳舊的風鈴,無不訴說著在她出生前家人對她的期待和期盼。
如果,如果沈家沒有家破人亡,如果祖父祖母,爹爹娘親皆還在,那么他們是什么樣的呢,那現在的她,又是什么樣的呢?會不會有很大的不同?
可惜沒有如果。
命運有時就是這樣的殘忍和不留情面。
到祠堂祭拜過列祖列宗,商議過給他們辦一場法事事宜后,孟管家熱淚盈眶的第數十回領著沈安寧重新游歷沈家老宅,每經過一處地方都會指著給沈安寧介紹著:“老爺就是在此訓過公子的,公子年輕時調皮搗蛋,將老爺最心愛的一塊硯臺輸給同窗了,被老爺打了十戒尺,就是在這兒被打的。”
“這棵石榴樹是公子和夫人成親頭一年種下的,公子還說將來小姐長大后,石榴樹正好結果了,對了,樹下那壇子女兒紅還埋在那里了,老奴有一回挖開土壤偷偷瞅了一眼,本想在小姐出嫁時拿出來喝了,可公子說女兒紅得埋十八年,待小姐十八歲時才能拿出來。”
說到這里,蒼老的面容上一臉苦澀道:“公子還說定然不能將小姐早嫁了,最少要將小姐留到十八歲才能出嫁,夫人就打趣說,怎么就確信是女兒不是小子,公子說他就是確定,還說小姐在夫人肚子里時就給他托過夢了……”
年近七十歲的老管家每每說到此處便潸然淚下,背過去躲著沈安寧偷偷抹眼淚。
沈安寧亦是滿臉動容,若是沈家眾人還在,她該是何等的幸福啊!
片刻后,又看向眼前這張蒼老的面容,有那么一瞬間沈安寧想要脫口而出,詢問他一遭,是否知道現如今侯府府里的那位養女就是他的親孫女,可是話剛到嘴邊便被她咽下去了。
管家這般心系沈家,一個能將自己的親生孫女送出去為家主血脈一命換一命的,對于這般忠心耿耿之人,哪怕皆因他陰差陽錯才造成了眼前這等狗血的局面來,哪怕她這十余年來的苦難皆因他“一手造成”,沈安寧依然于心不忍。
但凡他有一點私心,哪里還會有十五年后她認祖歸宗的機會?
孟安然是孟安然,孟管家是孟管家。